玩意儿整个弄回去?”
凶手既然具备反侦察意识,甚至懂得清理现场,怎么可能蠢到把物证随手扔在案发现场楼下的垃圾桶里?
这极有可能做的是无用功。
“没事的,马支。”
“物证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这么多东西一点一点弄就是了。”
“只要凶手从这栋楼里走出来,他就有可能留下痕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得把它过一遍筛子。”
对于一个痕检人员来说,不怕工作量大,就怕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马山看着江源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渐渐也摸清了这小子的脾气。
只要是他认准了的线索,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
马山点了点头,不再阻拦:“那现场物证这一块,我就彻底交给你了。”
“你放手去查,需要什么配合随时说话。”
马山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案发时间不长,他手头还有更紧迫的外围排查工作要做。
“我这边全力追踪ATM机上的线索。”
说罢,马山转过身,对着停在不远处的几辆警车招了招手。
很快,两名年轻的刑警小跑着赶了过来。
“马支,什么指示?”两名刑警气喘吁吁地问道。
马山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墨绿色垃圾桶:“你们两个把这个垃圾桶整个搬到局里,保护好里面的东西,一点都不能洒出来。”
“直接运回市局物证鉴定中心,交给江源处理。”
回到哈城市局的物证鉴定中心已是深夜。
整栋大楼里静悄悄的,只有鉴定中心的几间实验室还亮着白炽灯。
江源没有片刻停歇,直接走向更衣柜。
全副武装后,江源将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倾倒在不锈钢台面上。
大量的杂物在台面上散开,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山里各种垃圾混合在一起,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算是一股不小的视觉冲击。
沾满油渍的塑料袋包裹着残渣,揉成一团的卫生纸上带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迹,还有一些腐烂的果皮……
但江源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做痕检核做法医道理其实是一样的,眼中没有恶心和厌恶,只有对物证最纯粹的渴求。
江源拿起一把镊子,开始在垃圾堆里一点一点剥离。
他将操作台分为几个区域。
镊子在垃圾堆中夹起一样样物品。
废纸被夹起,展开,确认上面没有血迹或者书写痕迹后,被放置在台面的左上角。
塑料袋被挑开,检查内部是否有遗弃的作案工具或者擦拭物,确认无误后,归拢到左下角。
吃剩的食物残渣和果皮则被统一拨到右侧的废弃区。
江源的动作机械而稳定,每夹起一样东西他的目光都会在上面停留几秒钟,大脑飞速进行着排查与过滤。
这种排查工作是对体力和耐力的极大考验。
几个小时下来,台面上的垃圾山正在一点点变小,而分类好的杂物则越来越多。
就在江源一点点将垃圾分门别类,进度已经进行到垃圾堆的底层时,他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在两块揉皱的包装纸中间夹杂着一个小物件。
江源握着镊子的手微微收紧,他小心翼翼地将上面覆盖的包装纸拨开,将那个小物件暴露出来。
那是一小截胶带。
一截极其普通的透明宽胶带。
它被随意地扯断,表面沾上了一些灰尘,静静地躺在不锈钢台面上。
在普通人眼里,这截胶带和旁边的废纸没有任何区别,都属于毫无价值的废弃物。
但在江源这种顶级痕检专家的眼里,任何出现在案发现场周边的物品都自带一种张力。
江源深吸了一口气,将镊子放下,随后极其轻柔地将这截胶带拿了起来。
胶带的长度大约有七八厘米,由于失去黏性,它并没有蜷缩成一团,而是保持着相对平整的状态。
江源将这截胶带平放在一张干净的物证底板上。
他转身走到勘查箱前,从里面拿出一叠现场拍摄的照片。
这些照片中有几张特写,正是之前在林小曼家餐厅那把被拉出来的餐椅上拍摄的。
江源将照片平铺在操作台上,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椅背横梁上残留的几块胶带残胶。
那是凶手为了控制林小曼,在椅背上使用胶带固定后留下的痕迹。
江源看着照片中胶带印,当时拍照时他很细心的在胶带印旁放了尺子,现在看来当时的一点细心之举此时真的用上了。
江源将卡尺移到那截透明胶带上。
他屏住呼吸,将卡尺的两个量爪轻轻卡在胶带的上下边缘。
江源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跳在这一刻悄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