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感应灯年久失修,只能依靠透过楼梯间窗户洒进来的月光视物。
现场勘察的收尾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江源和马山一前一后顺着台阶往下走。
“江源,这现场整理得未免也太干净了。”
马山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落后半个身位的江源,语气里透着一丝不甘,“林小曼这屋子,凶手明显是花了心思清理的。”
“你在现场转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提取到哪怕半枚指纹?”
“凶手确实很明显地清理了现场。”
江源没有丝毫急躁:“但要说清理得专业,倒也未必。”
“他只是做了他自认为万无一失的擦拭。”
马山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擦了就是擦了,痕迹都被抹掉了,还不专业?”
“普通人如果想要清理现场,通常会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比如死者家里的毛巾,甚至是自己的衣物。”
江源一边往下走,一边解释着:“但这种擦拭会在客体表面留下宽幅的擦拭纹理。”
“毛巾的纤维不仅会破坏指纹的嵴线,还会把油脂和汗液在表面涂抹得一塌糊涂,在侧光下看就是一片模糊的油污带。”
马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林小曼屋里没有这种宽幅的擦拭纹?”
“有,但关键不在那些宽幅擦拭纹上。”
江源走到缓步台,看着马山的眼睛,“刚才在勘查入户门的内侧门把手时,我重点处理了那个区域。”
“凶手在离开时,肯定握过那个门把手,他也确实试图清理过。”
“结果门把手上显现出来的不是油污带。”
“而是一片网状纹。”
“网状纹?”马山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能留下这种痕迹的物品。
“对,网状纹。”
江源肯定地说道:“更重要的是,这种纹理边缘呈现出一种受压迫后的硬性压痕。”
“这说明凶手当时并不是空手作案。”
“他手上戴着手套,而且不是普通的手套。”
“是那种细密的网状纹理,通常是战术手套特有材质留下的。”
“战术手套……”马山喃喃自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种手套的样貌。
这种手套掌心部分通常有防滑耐磨的加厚材质,但这样一来会牺牲掉手指的灵活性。
“对,凶手握住门把手时,手套掌心部分的防滑网纹压在了门把手的表面。”
江源继续还原着当时的物理接触过程:“因为他用力很大,这种高密度的合成材料在门把手原本残留的汗液上压出了印记。”
“他自以为戴着手套就不会留下指纹,但他却不知道这种特殊材质的纹理,反而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签名。”
马山听完江源缜密的分析,虽然心里对凶手的专业度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但现实的办案压力依然让他感到沉重。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分析得很透彻,但说到底我们还是没能拿到指纹。”
“要是能直接提取到凶手的指纹该多好,直接进指纹库跑一圈,哪怕是半枚残缺指纹也比现在去排查什么战术手套要强得多。”
没有指纹,就意味着无法进行直接的人身同一认定。
战术手套虽然是个特征,但在没有锁定嫌疑人之前,这个特征的指向性依然太弱。
江源没有反驳。
痕迹检验的最终目的就是锁定人,而指纹是目前最具法律效力的铁证。
两人继续沉默着走完剩下的台阶。
推开单元楼厚重的防盗门,外面的冷风迎面扑来。
哈城夜晚的温度很低,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江源紧了紧外套的领口,提着勘查箱走下单元门前的台阶。
就在他准备走向警车时,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单元门侧面的角落。
江源停下脚步看着那角落里放着的垃圾桶。
这个垃圾桶放在平时再寻常不过,几乎每个单元门前都会配上一个。
但此刻这个垃圾桶瞬间占据了江源的注意。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马山察觉到了江源的停顿,回过头疑惑地问道。
江源没有立刻回答,他快步走到垃圾桶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里面堆积的杂物。
“马支。”
江源突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坚定,“这个单元楼的垃圾桶,我想整个带回市局去分析一下。”
马山走过来,探头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
桶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废弃物。
揉成团的废纸和果皮碎屑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桶口。
“江源,你这……”
马山指着那满满一桶垃圾,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么多垃圾,这得有多少户人家的生活废料混在里面?”
“你确定要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