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步棋。”
王学峰回答完问题,重新拿起工具,继续往下讲解。
“好,假设我们现在检查完了。”
“这具颅骨上没有任何手术痕迹,没有特殊牙科记录,常规手段走不通。”
”那我们就要正式进入复原的准备阶段了。”
王学峰指着颅骨的面颅部分:“接着我们就要记录这具颅骨的一些特征点了。”
“包括骨骼的起伏、面部的宽窄、眼眶的形状等等。”
“如果是条件好的地方,比如有CT设备的情况下,其实最准确的方法是把颅骨送进CT机里进行断层扫描。”
“用CT扫描,可以获取颅骨精准的三维数据。”
“我们医科大学的实验室里有这种设备,做出来的模型分毫不差。”
哈城市局说到底还是经费有限,很多高精尖的法医设备还处于空白状态。
别说是局里,就算是市里的大医院,CT机也是用来给活人看急诊的,不可能随便让法医拉着一具白骨去占用医疗资源。
“没有CT也不要紧。法医工作就是因地制宜。”
王学峰拿起一台照相机。
“没有CT,所以我们就用拍照也行。”
王学峰开始向大家演示如何拍照记录。
“拍照不是随便按快门。”
“要保证焦距固定,要严格按照法医学的固定角度进行拍摄。”
“旁边必须放上比例尺,不能有一点透视变形。”
王学峰一边做,嘴里一边详细地说着操作要领。
房间里的法医们围在四周,一边听着王学峰的讲解,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大家看起来都挺认真的。
但要说有几个人想通过这一堂课就把颅骨复原术学到手,那纯属是天方夜谭。
大家心里都有数。
想通过看一具尸体的演示,就学会这种号称法医顶端的技术不太现实。
但今天长长见识,开拓一下视野。
日后在自己辖区里要是真挖出了一具无名白骨,最起码脑子里有个概念。
知道前期该拍什么照片,最起码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这才是绝大多数法医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拍照记录的工作完成。
王学峰又从工具箱里拿出了几样新的东西。
“我们现在开始给颅骨打标签,准备上泥。”
王学峰的表情变得更加专注。
他拿起了放在颅骨旁边的那块下颌骨。
“现在,我要把下颌骨和颅骨拼合在一起。”
王学峰将下颌骨的髁突对准了颅骨的下颌窝。
但他并没有直接将两块骨头硬卡在一起。
“大家注意看这里。”王学峰用镊子指着颞下颌关节的位置,也就是耳朵前方的那个关节连接处。
“注意颞下颌关节这里的间隙。”
王学峰加重了语气,提醒众人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常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白骨。”
“但你们要记住,活人在这里是有软骨组织的。”
“如果现在我们直接把下颌骨推上去死死卡在下颌窝里,那这具骨骼的咬合关系就完全错了。”
“下巴会变得比生前更短,脸型也就全变了。”
王学峰从台面上拿起一小团棉花。
“为了还原生前的真实状态,我们必须要在这个关节间隙里垫一点棉花。”
“垫上这几毫米的厚度,才能保证上下牙齿的咬合关系正确。这是决定脸型长短的第一步。”
拼合好下颌骨后,王学峰拿过一个带有多个调节旋钮的金属支架。
他将颅骨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支架上。
“接着把它固定在支架上。”
“这一步,我们要调整平面。”
王学峰拧动着支架上的旋钮,颅骨在支架上缓缓转动,不断改变着仰俯的角度。
“我们要把它调整到法兰克福平面。”
听到这个专业的解剖学术语,人群中不少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王学峰一边调整,一边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道:“所谓法兰克福平面,也就是让外耳道上缘和眼眶下缘,处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他拿出一根细长的水平尺,在颅骨的眼眶下方和耳道上方比划了一下。
“大家看,当这两个点连成一条水平线时。”
“这个颅骨的姿态,就是平时直视前方的自然姿态。”
“只有在自然姿态下,我们后续添加的面部软组织才不会发生肌肉走向的错位。”
王学峰刚开始介绍这几步基础操作,解剖室里其实很多法医就已经开始皱起眉头了。
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光是这第一步的关节垫棉花和调整法兰克福平面,对很多常年在基层的法医来说,就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