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脑袋伸得更长了一些,两只眼睛贼溜溜地顺着门缝往巷子左右两侧打量。
确认外头确实没跟着其他人,男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拉开院门,一把将乔红拽进了院子,顺手把门合上。
“这么晚你来咋也不说一声?”
“这深更半夜的,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要是传出去,我在这村里还要不要做人了?”
乔红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咋啦?”
“我大半夜的想你了不行?”
“怎么,打扰你的清静了?”
“嫌我碍事那我走?”
说着,她作势转身就要去拉那根门闩。
男人一听这话,一脸坏笑的拉住了乔红:“走啥走?进了我的门你还想往哪走?”
男人两步跨上前,顺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乔红忽然伸出一只手推在男人肩膀上:“等一下。”
“咋了这是?”男人有些扫兴地哼哼了一声。
“我先问你个事儿。”乔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两只眼睛格外清亮。
“啥事儿啊?非得大半夜问?明天天亮了问不行?”
“不行,就得现在问。”
乔红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你们薛家湾,是不是有个叫韩烬的男人?”
男人的两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上的肉皮抽搐了一下,停在半空的手也慢慢收了回去。
“咋,你也和他有事儿?”
乔红眼睛瞪得滚圆,恶狠狠地剜着对面的男人,嘴里直接骂出了声:“你他妈想死是吧?嘴巴放干净点!”
“老娘问你正经话呢,少在这儿放狗屁!”
乔红本就是个泼辣的女人,男人被她这连珠炮似的一顿臭骂给唬住了。
他脸上赶紧堆起赔笑的表情,往前挪了挪屁股:“哎呀,你看你这人,急啥眼啊。”
“我这不是开玩笑嘛,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乔红一把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废话,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别跟我在这儿扯犊子。”
“确实有这么个人。”
“他从小在我们薛家湾吃百家饭长大的,命硬得很。”
“他爹妈死得早,后来走了好多年,前段时间才回来的。”
听着男人的絮絮叨叨,乔红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慢慢落了回去。
韩烬刚才在那个破落大院里说的话全是真的。
……
与此同时,门外。
夜风呼呼地刮着,树下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地立在树干后头。
韩烬一动不动。
他冷冷地盯着那扇的门,从乔红走出那座荒废大宅的第一步起,韩烬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韩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光芒。
刚才在那座废弃大院里,乔红威胁他要报警的那一刻,其实韩烬就没想让这个女人活下去了。
在边境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韩烬见过太多在生死线上晃荡的人。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秘密只要从第二个人嘴里漏出去,就不再是秘密。
一方面来说,留着乔红绝对是个隐患。
这个女人知道他回了薛家湾,知道他藏身的大院,甚至知道他手里有刚弄来的黑钱。
只要这个女人有一丁点歪心思,韩烬的下场绝对好不了。
把自己的命交托在一个陌生女人手里,这种蠢事韩烬绝不可能干。
另外一方面,韩烬也看出乔红身上那种掩饰不住的贪婪。
贪婪的人是永远不会知足的。
只要有一张可以无底线敲诈的底牌,下个礼拜拿了一万,下个月她还会想要更多。
这种人就像沾在鞋底上的水蛭,不吸干宿主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是绝不可能自己松口的。
之所以刚才在院子里没有立刻动手扭断她的脖子,是因为韩烬一直摸不清这个女人的底细。
深更半夜一个女人独自在KTV附近的暗巷里转悠,对陌生男人毫不畏惧,甚至敢一个人跟着他这个刚刚动了杀机的人走到荒郊野外。
韩烬不能确定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什么,所以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就动手。
他是个习惯了丛林伏击的猎手,在没有摸清对手底牌之前贸然动手,极有可能会把原本简单的局面搅得不可收拾。
他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动手。
杀一个人很容易,几秒钟的事情。
但杀完人之后怎么确保自己不被卷入更大的麻烦里,才是活下去的关键。
韩烬站在杨树的阴影中,默默地将这座小院的周围环境扫视了一遍。
夜风拂过他的面颊,韩烬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形慢慢向后退去,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