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是翻窗破网,那就是走飞贼的路子。
“要是撬锁那事情倒好办了。”
李建军放下手里的材料,目光沉着地分析道,“如果是撬锁,可以找刘博涛。”
“他手底下认识很多再就业的开锁师傅。”
曾东风连连摆手,满脸无奈:
“不是!李局,要是撬锁我早去找刘博涛搬救兵了!”
“不是撬锁?”
“案发后我们民警过去看过了,这嫌疑人是从外墙的水管爬上去的!”
“上面还有鞋印呢!”
“爬水管?”李建军挑了挑眉毛。
“呵,这也算是靠本事吃饭的一种吧。”
其实做贼这一门行当,打古代传下来就有三六九等,贼与贼之间也是有严重鄙视链的。
通常来说,处于最底层的就是那种纯粹靠蛮力来盗窃的贼。
在江湖绺子的眼里,甚至很多正经贼都不愿意称这种人为贼。
因为这种人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不懂溜门撬锁的机巧,纯靠一膀子力气对着门锁硬砸硬别。
这种作案方式在道上被戏称为大力出奇迹。
把锁鼻子撬断抓了东西就扬长而去。
往往一进屋就像野猪拱圈一样把现场糟蹋得不成样子。
这种下三滥的蠢贼不仅同行看不起,在公 安机关也是最容易被抓获的货色,因为他们做事毛手毛脚,沿途到处都会留下痕迹。
而另外一种贼就是真正有本事的那种贼了。
这种贼往往自诩为手艺人,行内讲究个神不知鬼不觉。
有的贼一手技术开锁的手艺出神入化,一根钢丝插 进去甚至一秒就可以把锁芯顶开,事后锁头不坏。
还有的贼就像马山路这个案子一样,靠着COSPLAY蜘蛛侠来实施盗窃。
一个大活人能像壁虎一样顺着管道爬进窗户,也算是他有本事了。
不过对于警察来说,越是有技术含量的贼就越容易是惯犯。
“老曾,被盗的三家都是几楼?”李建军双手重新插回腰间,眼神锐利得像老鹰。
“两家在三楼,一家在四楼!”
李建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般地琢磨着:“三楼、四楼……这绝不是新手头一回试水能干出来的事。”
“对!绝对是老手!”
犯罪这种事是有路径依赖的,凡是有能力爬上三四楼作案的贼,绝不可能只干这一票,也不可能昨天还是个掏包的扒手,今天突然就能飞檐走壁。
曾东风看着李建军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始终没怎么吭声的温言章,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转了两圈。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挪到了江源身上。
如今江源的大名在整个平江县公 安系统谁人不知?
省优秀人民警察,全省指纹技术尖子,带着平江县局在大案里连破悬案。
曾东风试探性的问道:
“李队……哦不,李局,恭喜高升啊!”
咱们平江刑侦有您坐镇,往后我们这些干基层的腰杆子可就硬起来了!”
李建军斜睨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行了老曾,别在我面前灌迷魂汤,有屁快放。”
曾东风干笑了一声,搓着手对李建军说:
“李局,您看这案子……实在是没办法了。”
“既然案子转到刑侦口,要不……您大发慈悲,把江源借我们用用?”曾东风的声音越来越轻,但眼神里的热切却快要喷出火来。
他指着公文包里的勘查记录:“嫌疑人既然是徒手爬水管翻窗户进去的,总归要借力。”
“我们民警技术有限,肉眼看着没啥大印子,但要是江源同志过去走一圈,应该会看出一些指纹的!”
“江专家帮我们提取出一两枚指纹,只要他是惯犯,这案子不就直接迎刃而解了吗?!”曾东风越说越兴奋。
江源神色平静,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如今李建军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人员怎么调规矩上必须由他说了算。
李建军笑吟吟地看着曾东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捧着金饭碗要饭的叫花子。
“我说老曾啊。”
李建军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你这个派出所所长,思想观念也得与时俱进啊!”
“怎么当了这么多年所长,脑子里还是那一套打法?”
“一遇到难案子,除了现场扫指纹,你就没别的新招了?”
“不能老是用常规的方式解决问题!”
“老曾!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
“咱们平江县局走在全省科技强警的最前线,你当所长的没事儿也得多看看书,多琢磨琢磨高科技刑侦手段!”
曾东风苦着一张脸,委屈得不行:“李局,我这成天被辖区里的治安纠纷缠得脚打后脑勺,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半用,哪有那个洋工夫看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