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大山家里没马车,更没驴车,他带着黄氏,翠儿和家里二郎一同寻到了衙门。
找人通传之后,他心里也在打鼓,这么呼啦啦一家子就这么找过来,这不是给大堂哥家里找麻烦吗?
可现在除了等,他没别的主意,翠儿没出事,这事儿咋能闹到县衙里。
所以只能找个德高望重的人去说清楚。
申大山在县衙外头来回踱步,他其实也拿不准这事能不能成。
“爹,咱就这么来,大堂伯……”
翠儿还是头一回来县衙外头,瞧见外头守门的,心里就忍不住敬畏两分。
“翠儿,别怕,要是你大堂伯不管这事,爹自个儿也能……”
“你能啥?”
申明仓从县衙出来,一身深灰细布常服,蓄着胡子,眼睛清明,瞧着申大山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申大山,做爹做到你这么糊涂的,我也是头回见!那姓何的也能嫁?”
申明仓一声话说的,申大山头低得更厉害了。
“行了,后悔也没用,我让人准备了马车,儿郎,你和你姐坐县衙的马车回去,这辆马车带着我和你爹娘去何家庄瞧瞧。”
申大山听到这话,眼睛才亮了亮,
“堂哥,多谢。”
“甭多谢,这事儿你想咋办可想好了,翠儿是什么主意?”
申明仓说话直接,可也说到申大山心坎里去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去解决这件事情。
“我想把翠儿带回家里来,哪怕穷点苦点。”
“那何老二也是这么想的?”
申大山摇了摇头,
“那孩子在家里护不住妻儿,我能瞧得出两个孩子好,可这好太窝囊了,这……”
申明仓没再说话,马车晃晃悠悠地往何家庄去。
没多久,到了地方,申明仓便下车,申大山和黄氏跟着一同下车。
“大山,这女婿你若是想认便带回去,他若是日后赚了家用,便让他在附近再寻一处院子,带着翠儿在你家里附近住,莫要让他回来!”
申明仓这么一说,申大山立刻点头,
“堂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事儿有那么容易吗?”
要人家的儿子跟着自己走?这姓何的能同意?
“这事儿,我也不敢说能成,但是他们若是这么欺负人,到时候若是出点什么事,这何家一家人被状告到县衙那里,县太爷也决不轻饶!”
他们县衙的新县令刚来,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是整顿里外的时候,但凡这时候有个心眼的人,都不敢生事。
更何况这何家庄这么些年功名在身的一个都没有,连学堂都没有,所以申明仓才问申大山为何要将翠儿嫁到这么一个地方。
“哎,我明白了。”
“行了,挺起背来,二郎三郎没去读书便罢了,你难不成想要家里孙子辈的连大字都不认?”
申大山皱着眉,这心里头沉的,只能低着头听训斥。
“算了,说了也晚了,咱们先去找他们里正。”
申大山跟在后头,先去找了何家庄的里正,里正认得申明仓,见到人便差点跪下去。
“我不是县太爷,见我不必如此,我只是要你来带我去我侄女婆家看一趟。”
何里正一瞧申明仓背后跟着的人,申大山!
那不是申翠儿的泥瓦匠爹?
还有她娘,这申明仓的侄女是申翠儿?
他吓得浑身发抖,立刻向前一步说,
“主簿大人,申翠儿受欺负,是她那婆婆和公公不当人,和我们何家庄可没关系……”
申明仓脸色难看,瞧了何里正一眼,
“是不是如此,进何家一看就知。”
何里正带着申明仓一行人往前走,到了何家门口,便听见里头叫骂声不止,
“让你娶你舅舅的女儿你不娶,偏要娶个丧门星,如今就怀个身子便要跳河,咋地,我说她冬腊月生了不祥,有啥不对,这没粮吃的冬日偏要生孩子,就是给人找麻烦!”
何里正在外头听得头皮发麻,偏生申明仓还不动脚,就在外头站着,就这么听着。
他想要去前头敲门,也被申满仓拦住。
“老二,你要是想要她回来,就让她爹娘给她买一贴药,给她将肚子里的孩子流了,不然别想……”
申明仓一脚踹开何家大门,冷眼瞧着院儿里的人,看见跪在院子中间的年轻后生,他直接走过。
刘氏瞧见这么个人突然闯进来,立刻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老东西,也敢踹我家的门子!”
何里正赶紧往前,
“刘婆子,这是县衙里的主簿大人,是申翠儿的大伯,你快闭嘴!”
刘氏一听,当即白了脸,他那大儿媳赶紧将人扶住,
“娘……”
“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要我弟弟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