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沐千雪的剑路没有丝毫犹豫,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切在分水阵最薄弱的衔接点上。
那些看似凶险的透骨钉,全被她护体的寒气冻结在半空,纷纷掉落在地。
“顶住阵眼!”
云芷大声命令,但她的视线却并没有一直停留在沐千雪身上。
趁着沐千雪破阵的空档,云芷脚下诡异地一滑,身形瞬间拉开了距离。
她左手飞快地解下腰间的寒玉瓶,右手并拢成剑指,对着瓶口刻画的三圈引流纹猛地一点。
“嗡——”
寒玉瓶发出一阵奇异的波动。
瓶口瞬间产生了一股极强的吸力,越过交战的中心,直奔潜龙别苑敞开的大门而去。
别苑内部那座尚未完全补好的守渊大阵,在这股吸力的牵引下,隐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一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阵法余波,顺着雨水被扯了出来,正在向寒玉瓶中汇聚。
只要将这缕阵法余波带回十万大山,长老们就能推演出守渊阵的弱点,下次压境时,别苑的防御就会形同虚设!
“得手了!”云芷刚吐出这两个字,转身就要后撤。
“你走得了吗?”
一道冰冷入骨的声音突然在云芷耳边炸响。
云芷心头大骇,猛地回过头。
沐千雪已经穿过剩余两名弟子的阻截,踩着满地碎冰逼到了她面前。
“你……”
云芷仓促间只能举剑格挡。
“当!”
双剑交击。
沐千雪的剑锋上裹着寒得发硬的玄冰真气。
云芷只觉得剑柄猛地一沉,虎口当场崩开,半条手臂都被震麻了。
“锵!”
云芷的佩剑被硬生生击落,打着旋插进远处的泥地里。
沐千雪的剑势没有丝毫停顿,剑锋顺势向下一压,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地拍在了云芷左手的寒玉瓶上。
“啪!”
一声脆响。
寒玉瓶在剑下当场炸开。
那缕尚未完全成形的阵法余波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寒气连同碎片一并封死,砸进泥水里,只剩一地冰碴。
“沐千雪!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云芷捂着流血的虎口,跌跌撞撞地后退,看着满地碎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锐。
“毁了执法堂的法器,你这是在彻底与宗门宣战!长老会绝对不会放过你!”
沐千雪缓缓收剑,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叫师姐的女人。
“我说过,我的命牌早已毁了。”
她站在风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剑刃上的寒霜,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今天我站在这里,就不会再退第二次。”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堆冻结在泥水里的寒玉瓶碎片里,猛地炸出一片青白色强光。
这股光芒犹如实质般切开了漫天雨幕,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直冲天际。
高空之中,风云倒卷。
一道苍老的喝声顺着剑光压了下来,连风雨都被盖过去一截。
“孽徒!”
“毁我法器,抗我法旨,还不给我跪下领罪!”
高空中的青白色剑光没有散去,而是借着漫天暴雨迅速扭曲重组,化作一道高达数丈的虚幻人影。
那是一名穿着繁复云纹道袍的老妪。
她只是往那儿一站,广场上的雨线就被压得往下一沉,连呼吸都跟着发堵。
天音谷执事长老,清玄。
原本瘫坐在泥水里、握着断剑的云芷,看到这道虚影的瞬间,连滚带爬地翻起身,双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弟子云芷,拜见清玄长老!”
云芷顾不上手腕的剧痛,将头深深埋进泥水里,“沐千雪叛出宗门,毁坏长老会法器,还请长老出手清理门户!”
其他几名受伤的天音谷弟子也纷纷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空中的清玄虚影连眼皮都没抬。
云芷磕得再响,在她那里也和脚边泥水差不多。
她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直直锁定在沐千雪身上。
“本座让你跪下。”
清玄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雄浑的真气,震得周围的雨幕轰然炸开。
沐千雪站在原地,握着长剑的手没有丝毫松懈。她迎着清玄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我的命牌已毁,天音谷的规矩,管不到我头上。”
“愚蠢。”清玄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你真以为毁了一块外在的命牌,就能抹掉宗门在你身上种下的根?你从小修习天音心法,吃着十万大山的丹药长大,你经脉里的每一滴真气,都刻着天音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