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叶心头一紧,瞬间就明白了苏华海话里的深意——他这哪里是好心帮忙,分明是想拿工作拿捏自己。
一旦接受了这份恩惠,往后就有了利益牵连,只能任他们随意摆布了。
想到这里,沈青叶心底顿感酸涩,却还是努力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语气谦卑却带着坚定。
“多谢苏厂长的好意,我不过就是个从乡下来的粗鄙妇人,没什么本事,就不劳烦您了。”苏华海见她不肯上钩,脸色又冷了下来,语气重了几分。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强人所难!只是还请沈同志时刻认清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痴心妄想,去惦记那些不该惦记的人!”
沈青叶闻言脸色一白,攥紧了衣角,语气认真。
“苏厂长放心,我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只求能平平安安把两个孩子养大成人,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苏华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
沈青叶没再停留,转身带上了房门,再次朝着水房走去。
空荡的走廊里只有她鞋底摩擦地板的轻响,每走一步,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就更浓一分——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发闷的涩意。
难怪第一次去秦丰家,他会紧张到让自己带着娃走密道。
亏她当时还一头雾水,只当是秦丰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才恍然大悟,那时院外站着的,一定是苏圆圆吧。
他哪里是担心别的,分明是怕苏圆圆看见她和孩子,误会生气吧。
还有后来的桩桩件件,他对孩子的关心和照顾,原来从头到尾,都不是真心,不过是借着她们来气苏圆圆罢了。
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一个用来赌气的工具人,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还好,还好她一直保持着清醒,没有把真心交付出去,没有让自己陷进一场虚假的温柔里。
没有让一切成为笑话!
沈青叶用力晃了晃脑袋,快速将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全都甩了出去,深深吐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带着几分释然。
沈青叶一离开,苏华海扭头看向秦丰,厉声警告:“秦丰,从今天开始我便将圆圆交给你,你以后务必要对她好,要是再敢让她受委屈,我饶不了你。”
秦丰垂着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
苏圆圆立刻凑上前,挽住苏华海的胳膊撒娇:“爸,你别这么说秦丰嘛,我好不容易才将人追到手,你可别给他吓跑了,”
苏华海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额头:“行,就你宝贝他!不早了,跟我回家。”
苏圆圆摇了摇头,赖在原地不肯动,“不要,我今晚就想住在这儿。”
“苏圆圆!”苏华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你一个女孩子家,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这次的事都闹到我跟前来了,还嫌不够丢脸!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去!”
见苏华海是真的动了怒,苏圆圆不敢再任性,耷拉着脑袋,小声应道:“……好。”
她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眼睛始终黏在秦丰身上,走到门边时,还不忘停下脚步,娇滴滴来了句。
“秦丰,那我明天一早就来找你。”
秦丰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轻轻应了一个字:“好。”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青叶便办理了退房手续。
她没有去跟秦丰打招呼,毕竟,他是有对象的人,过多接触只会惹人非议。
她向来是个有分寸、懂进退的人。
平平和安安一人牵着沈青叶的一只手,仰着小脑袋,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妈妈,咱们不和秦叔叔打声招呼再走呀?”
沈青叶蹲下身,捏了捏两人的小脸蛋。“秦叔叔还在睡觉呢,咱们不去打扰他休息了,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点失落。“好!”
母女三人手牵手一步步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青叶不知道的是,她们前脚刚走,秦丰也紧跟着离开了。
沈青叶先是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早餐铺,一人各吃了一个猪肉大葱馅的包子,每人还各喝了一杯豆浆。
吃饱喝足后,母女三人直奔以前摆摊的老位置——这里人流量大,老主顾也多,她特意提早出门,就为了占位。
此时,整条街上只有几家卖早点、炸油条的摊子支了起来,其余摊位空荡荡的,她第一时间去了原来的摊位。
沈青叶麻利地从布兜里掏出旧床单,铺在地上。
接着,将那些还是干净的袜子、衬衫、裤子和发卡一一拿出来摆好。
平平和安安乖乖坐在一旁,不吵不闹,安安静静陪着妈妈。
没一会儿,一个挎着竹篮的大婶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