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反驳，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啪”地一下展开，递到两人眼前。
“看清楚了！这是营业执照，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我们合法经营，这个摊位就是28号！你们没证还在这儿横，小心我去举报你！”
沈青叶凑近仔细一看，纸上确实盖着大红的公章，登记地址、摊位号都写得一清二楚，半点不作假。
她自知理亏，立马道歉：“同志，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这位置已经是你的固定摊位了，是我没问清楚，我马上收拾好就走！”
说完，她蹲下身快速将东西收拾好悉数放进了布兜里。
收拾好后，沈青叶没有立刻走，反而从布兜里拿出一双黑色尼龙袜递给了男人。
“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占了您的位置，这个还请你收下。”
男人见沈青叶态度这么好，还主动送袜子，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笑眯眯地接了过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青叶笑了笑，“你不嫌弃就好。同志，我想问下，你这营业执照怎么办理的啊？”
“这事简单，你只要去工商管理局递交个申请，等着审核通过就行了。”男人乐呵呵答道。
“那请问，工商局具体怎么走啊？”
“不远，就在这条街最西头，你一直往前走，就能看见大牌子，好找得很。”
“那办理的时候，需要带什么材料吗？”
“带上户籍证明就行，别的不用多带。”
“好，太谢谢您了，同志！”
没办法，沈青叶只好牵着平平和安安，又一次走到了街尾那块老地方。
她弯腰把带来的货品一件件摆好。
这里本就人流量少，大多是路过歇脚的人，偶尔停下问两句，买上一两双袜子。
就这么安安静静守了一上午，拢共也才卖出40双袜子、5件衬衫、5条裤子。
就在她低头整理着剩下的货品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嫂子，你果然在这儿！”
沈青叶猛地抬头，眼里亮了几分，“小高，是事情……有结果了？”
小高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点了点头：“嗯，嫂子，那男的全都招了。他承认，是他故意冲过来砸你的摊子，也是他自己要动手打你，没站稳跌倒，眼睛才磕伤的，从头到尾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青叶心口一松，继续道：“那他……有没有说，是别人指使的？”
沈青叶没有问男人的伤势如何，在她看来，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
小高眉头狠狠蹙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他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他自己干的，跟旁人无关。”
说着，他左右看了看，凑近沈青叶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愧疚和无奈。
“嫂子，这事……被上面压下来了，只能这么结案。对不起，我……没能帮你追查到底。
沈青叶心里清楚，这事摆明了跟苏圆圆脱不了干系，可以她爸爸在县里的地位，帮她脱罪轻而易举。
她一个无权无势、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拿什么跟人家斗？
沈青叶轻轻吸了口气，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小高，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真的，谢谢你。”
“嫂子，跟我客气啥！”小高连忙摆手，“以后有事，你尽管开口！”
“好。”沈青叶说完，拾起摊子上还剩的两双白色男士袜子和两支牙刷递给了小高。
“小高，这个你拿着。多亏了你帮忙，就当是嫂子的一点心意。”
小高连忙往后退，推拒道：“嫂子，我哪能要你的东西！你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够难了，这些你留着还能卖钱。”
沈青叶轻轻一笑，语气自然：“都是有点小瑕疵的，卖不出去了，你别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小高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嫂子，实话跟你说，我袜子都破好几个洞了，正愁没新的穿呢。”
小高乐呵呵的收下，转身要走，脚步却忽然一顿。
趁沈青叶没注意，飞快地摸出一张大团结，塞进她放在一侧的布包里，然后一溜烟跑了。
“小高！哎——”
沈青叶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追，可他人已经拐过巷口，没了影子。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想着下次见着他，一定得多送点东西补上。
收拾好后，沈青叶带着平平和安安去了国营饭店。
她要了一只烤鸭，母女三人吃掉半只，剩下的半只，沈青叶包好带了回去。
路过陆家院门外时，沈青叶将自行车停了下来。
她把平平和安安从车上抱下来，转身敲响了院门。
“谁啊！催魂呢！”胡贵芬尖利又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伴随着拖拉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胡贵芬探出头来，一看见是沈青叶，脸当场就拉了下来，眼神里全是厌恶和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