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索捂着耳朵,看着那些在绝缘瓷瓶之间偶尔跳跃的蓝白色电弧,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发慌。
也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哪里来的。
但他知道,在西班牙,最先进的工厂也不过是用小型的蒸汽机带几个水车,从来没见过这种仿佛能把雷电关进铁笼子里的怪物。
他们还没逛多久呢,实验室侧面的小门被推开。
艾伦带着弗罗斯特,还有标准石油的彼得·詹金斯走了进来。
阿方索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来纽约那天在码头没见到对方,但他在巴黎看过无数次这个男人的照片。
这就是那个拿十万美元砸晕了他母亲,又用机枪和大炮在西班牙攻城略地的美利坚寡头。
也是导致自己来到这个国家的人。
艾伦拿着那根银柄手杖先是看了眼正在运转的发电机,然后目光落在了站在栏杆旁的阿方索身上。
“看来,我们的古巴大公已经开始上课了。”艾伦走了过去,脚步声在机器的轰鸣中依然显得很沉稳。
阿方索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有愤怒,也有恐慌。
还有心想要质问。
但又想起了母亲临行前的交代,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愤怒,微微笑了笑,用生硬的英语说道:
“威廉姆斯先生。您的学校……非常让人印象深刻。”
“比马德里的皇宫有意思多了,对吧?”
“年轻人就是要多走走,多看看远方的景象才能开拓视野。”
艾伦停在阿方索面前,比这个十五岁的少年高出一个头,视线居高临下地罩住他。
“毕竟皇宫里的石头只会发霉,但这里的铜和铁每天都在改变世界。”
说着便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纯金镶嵌红宝石的打火机。
大拇指按在火轮上,往下轻轻一拨。
“咔擦。”
橘黄色的火苗在防风罩里跳动起来,看上去那么绚丽。
阿方索的视线一下子被这个精致的金属小盒子吸引住了。
在实验室刺眼的电灯光芒下,那块纯金外壳和两颗红宝石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而且居然不用火柴就能自己冒出火苗。
当然了,艾伦没在实验室里抽烟,只是看着那朵火苗燃烧了几秒钟,然后啪的一声合上盖子。
随手一抛。
那个价值连城的纯金打火机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落向阿方索。
阿方索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还带着艾伦掌心的温度。
“送你了,当做入学的礼物。”艾伦语气平淡。
“这是彼得先生的标准石油公司刚做出来的小玩意儿。以后你在古巴的哈瓦那总督府里抽雪茄,用得着。”
旁边的彼得·詹金斯肉疼地抽了抽嘴角。
那可是大卫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手工打磨出来的唯一一个纯金红宝石顶配版,专门孝敬给老板的,老板居然随手就扔给这个欧洲来的小屁孩了。
这也太看得起对方了吧。
阿方索低头看着手里的纯金打火机,上面还刻着“A.W”两个字母。
他试着学艾伦刚刚的样子,用大拇指拨了下火轮。
咔擦一声,火苗跳了出来。
这种精巧、奢华又带着工业力量的器物,瞬间击中了这个十五岁少年的心防。
他在巴黎流亡的这四年,连买块新怀表都要看母亲的脸色。
“谢谢您,威廉姆斯先生。”
阿方索合上盖子,把打火机死死攥在手心里,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
“这真是个神奇的造物。”
“好好在学校学习,多去看看机械系和化工系的东西。”艾伦转身往外走,留下一句话。
“欧洲那边很快就会有新消息传回来。在这之前,别让你的安保为难。”
阿方索看着艾伦高大的背影走出实验室大门,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纯金打火机。
实验室里那台巨大的交流发电机还在轰鸣,震得他脚底板发麻。
他突然觉得,母亲和卡诺瓦斯首相在巴黎制定的计划,似乎有点过于天真了。
离开威廉姆斯大学后,艾伦的马车并没有回长岛,而是直接掉头向南,沿着百老汇大街一路疾驰,最终停在威廉姆斯大厦门口。
在马车上,情报部主管蒂米已经通过随车特工递上从伦敦中转过来的急电。
艾伦大步走进大厦底层,乘坐蒸汽升降梯直达十楼。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脱下大衣扔在沙发上,走到巨大的欧洲地图前。
“蒂米,把罗马和伦敦的具体情况再说一遍。”
蒂米站在办公桌旁,翻开手里的黑色密码本。
“老板,两个小时前,伦敦的阿什本伯爵和我们在热那亚的眼线同时发来急电。阿玛迪奥一世向他的父亲、意大利国王埃马努埃莱二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