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二十万名失去工资、家里揭不开锅的英国纺织工人走上曼彻斯特街头,砸毁了十几家面包店,围攻市政厅,与当地警察发生了流血冲突。
内政大臣亨利·布鲁斯不得不紧急调动两个团的英国本土陆军开赴曼彻斯特弹压暴乱。
然而,棉荒引发的工人骚乱才刚刚按下,殖民地部和陆军部那边跟着炸了。
17日清晨,唐宁街十号。
殖民地大臣金伯利伯爵和陆军大臣爱德华·卡德威尔,几乎是撞开了首相办公室的大门。格莱斯顿正在看曼彻斯特纺织业罢工的电报,被这两人吓了一跳。
“出什么事了?这么激动?”
格莱斯顿放下电报,揉着太阳穴问道。
“首相!西非啊!我们的黄金海岸殖民地(今加纳)出大事了!”
金伯利伯爵把从塞拉利昂转拍过来的加急电报拍在桌上。
“阿散蒂帝国的国王考菲·卡利卡利,上个月集结了四万大军南下入侵我们的保护领地!原本我们在海岸角城堡有两个营的皇家西印度团和殖民地军队,凭着后膛枪完全能守住……”
“没守住?”格莱斯顿心里咯噔一下。
“是的,而且外围的四个据点全被拔光。两个连的英军全军覆没!”陆军大臣卡德威尔咬牙切齿地接过话头。
“以前那些阿散蒂黑人武士手里拿的都是老掉牙的燧发枪,打一枪要装两分钟火药。
可在一周前,有几艘挂着荷兰和利比里亚旗的走私船,在黄金海岸的偏僻海滩上,给阿散蒂人卸下了两万支南北大战时的斯普林菲尔德线膛步枪。
甚至还有两千支从西班牙战场上缴获翻新的米涅步枪和几千桶高纯度黑火药!”
卡德威尔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些商船连钱都没收阿散蒂人的,直接拿枪换了他们的黄金和象牙!
现在阿散蒂大军已经把海岸角城堡围住,我们的总督在电报里哭喊着求救。
说如果一个月之内不从英国本土派出一支至少五千人的主力远征军和重炮去救援,整个黄金海岸殖民地就要被阿散蒂人全部推下大海,所有的英国商人都会被砍头!”
格莱斯顿手里的钢笔掉在桌面上,墨水染黑了曼彻斯特的罢工报告。
“美国南北战争的库存步枪……还有西班牙战场上缴获的米涅枪……”
格莱斯顿闭上眼睛,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艾伦那张年轻的脸。
“这是在报复。我们在西班牙给他添堵,他就在西非塞枪,逼着我们派远征军去非洲填命!”
“首相,海岸角绝对不能丢。那是我们在西非最重要的黄金和棕榈油贸易基地!”金伯利伯爵急切地说道,“如果被那群土著把大英帝国的军队赶下海,印度和南非的土王们全都会动!帝国必须立刻组建远征军!”
“组建五千人的跨海远征军,还要配套热带医疗和后勤船队,至少得从本土抽调三个精锐步兵团,还得花掉国库两百万英镑!”格莱斯顿无奈地说道。
“好吧。卡德威尔,你去安排吧,让沃尔斯利爵士准备带队……”
格莱斯顿的话还没说完。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内政大臣亨利·布鲁斯,以及满头冷汗的伦敦警察厅总监。
布鲁斯手里捏着一叠刚刚从电报机上撕下来的纸带,整个人都在哆嗦,嘴唇紫得发黑。
“首相……不好了……”
布鲁斯喘着粗气,叫喊着。
“爱尔兰……爱尔兰那边出事!”
“都柏林和科克郡,今天凌晨同时炸翻天了!”
听到爱尔兰出事,格莱斯顿惊骇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但还是抓过内政大臣布鲁斯手里的电报纸带。
纸带上,是一连串从今天凌晨两点到早上七点,由都柏林城堡(英国统治爱尔兰的总督府)发来的十万火急电报:
【凌晨两点十五分,科克郡英军骑兵营军火库遭到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暴徒使用了威力极强的未知化学炸药,将三尺厚的石墙炸塌,引爆库存火药三十吨,值班英军官兵死伤一百四十余人!】
【凌晨三点,连接都柏林与贝尔法斯特、利默里克的三座核心铁路大桥,被同时用烈性炸药炸断!爱尔兰全境核心铁路交通瘫痪!】
【凌晨四点半,皇家爱尔兰警队在蒂珀雷里郡和凯里郡的十二座警察局,遭到数百名手持美制连发步枪的芬尼亚兄弟会围攻!暴徒火力极其凶猛,警察局被炸毁,缴械投降及阵亡警员超过三百人!】
【清晨六点,都柏林港三艘准备运送粮食前往英国本土的货轮在码头被炸沉,航道受阻。请求本土立刻增派至少两万名陆军正规军,及海军铁甲舰队封锁爱尔兰海!】
“美制连发步枪……高威力化学炸药……”
陆军大臣卡德威尔凑过来看完电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