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威尔,我们本土现在能立刻调动的机动兵力还有多少?”格莱斯顿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陆军大臣卡德威尔脸色灰白。
“首相,帝国陆军的主力有一半在印度和各个殖民地,本土现在只有六个满编步兵师和三个骑兵旅。
两个团已经派去曼彻斯特维持秩序了,利物浦和格拉斯哥的码头罢工至少还需要派三个团去防止暴乱。
如果现在爱尔兰总督要两万人去平叛,我们把苏格兰和英格兰所有的预备役全抽干,也才勉强够数。
至于西非海岸角的远征军……
我们根本抽不出人了!”
“那西班牙呢?!”
旁边的殖民地大臣金伯利伯爵脱口而出。
“昨天戈申和格兰维尔还答应马德里的阿玛迪奥一世,要在下个星期再给他运两万支步枪、两万发阿姆斯特朗炮弹,还有第二批五十万英镑的贷款过去呢。
彭德尔顿少校在马德里城外的五百名皇家炮兵,每天都在消耗海量的炮弹,如果不给他们补给……”
“狗屎的补给!!”
向来注意绅士风度的格莱斯顿首相,罕见地爆了句粗口,一巴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子飞了起来。
“都柏林的铁路桥都让人炸上天了,科克郡的兵营死了一百多个英国士兵!
利物浦的码头连一铲子煤都装不上船,你们现在还跟我提那个该死的意大利人阿玛迪奥?”
格莱斯顿站起身,指着门外咆哮道:“去把戈申和格兰维尔给我叫过来,立刻给马德里的莱亚德公使发电报。
从现在开始,大英帝国冻结对西班牙阿玛迪奥政府的军事和财政援助。一发炮弹、一先令都不准再往里斯本和西班牙运!”
“那……那在马德里城外的五百名皇家炮兵和彭德尔顿少校呢?”卡德威尔呆呆地问道。
“让他们今天晚上就把大炮的撞针给我拆了,脱掉衣服,自己想办法坐火车从葡萄牙撤回直布罗陀!”格莱斯顿双眼通红,喘着粗气下令。
“还有堵在加的斯港外面的地中海舰队!告诉戈申,留两艘老式铁甲舰在直布罗陀看着就行,把‘大力神号’和那四艘快速装甲巡洋舰立刻给我调回英国本土。
开进爱尔兰海!
去给我把科克郡和都柏林外海封锁起来,拦截往爱尔兰走私军火的船。
要是让爱尔兰的暴乱扩大成全面独立战争,整个内阁全都得去伦敦塔坐牢!”
大英帝国的战略重心,在自身核心利益遭到威胁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马德里。
不得不慌,因为按照重要和优先程度来讲的话。
那就是英格兰 > 英属印度 > 爱尔兰 > 苏格兰 > 印度洋航线要塞 > 威尔士 > 加拿大、澳洲等移民殖民地 > 搅屎。
你看,一目了然。
所以西班牙自然只能暂时被放弃。
…………
3月19日,深夜。
西班牙马德里南郊,赫塔费前线。
大雨倾盆而下,战壕里积满了没过脚踝的血泥水。
经过整整十二天的日夜拉锯和炮战,西班牙政府军虽然靠着英国火炮和马蒂尼步枪守住了阵地,但伤亡已经超过了六千人。
更致命的是,彭德尔顿少校手里的八十门阿姆斯特朗野战炮和二十门重型臼炮,经过高强度的对射,带来的炮弹基数已经打光了九成,每门炮剩下的炮弹还不到五发。
马德里南城门内的临时指挥部里,陆军大臣科尔多瓦满身泥水地冲进房间,对着英国驻西公使莱亚德抱怨。
“公使先生!重型臼炮明天早上就要变成废铁了。
对面那个疯子今天下午刚从加的斯收到了一整列火车的弹药补给,正在集中火炮轰击我们的右翼。
对了,彭德尔顿少校呢?我想请他再去我去阵地上指教一下。
还有,答应的炮弹和英镑黄金还没到吗?!”
莱亚德公使站在火炉旁,正在把一份份文件往火盆里扔。身边放着两个已经收拾好的皮箱。
听到科尔多瓦的咆哮,莱亚德公使转过身,脸上再也没有了半个月前那种日不落帝国使节的傲慢,只剩下尴尬。
“呃~科尔多瓦将军。”
莱亚德拍了拍手上的纸灰。
“非常抱歉,由于帝国内部要求,唐宁街内阁已经在三个小时前正式下达命令,暂停对西班牙政府的后续援助。
至于彭德尔顿少校和那五百名英国技师……半个小时前,他们已经炸毁了剩下的几门重型臼炮,骑马离开马德里,顺着西面的小路返回葡萄牙了。”
“你说什么?!”
科尔多瓦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答。
“走……走了?还把大炮炸了才跑?!
莱亚德!
你们大英帝国就是这么对待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