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列车重新进入铁轨,沙利文站在机车车头上方,一手抓着滚烫的扶手,一手高举马刀指向北方。
九门重新架上平板车厢的火炮同时开火,将一发发高爆榴弹砸向两英里外马德里政府军的前沿防线。
对面山坡反斜面上,那二十门曾让雇佣兵吃尽苦头的英制八英寸重型攻城臼炮已经没了动静,只有几缕炸膛留下的黑烟还在往天上冒。
“冲上去!把那些没了英国父亲的软蛋赶进河里!”
两千名美利坚雇佣兵领头从战壕里跃出,分成数十个散兵小组带着盟兵,踩着湿滑的草地向北猛扑。
守在第一道防线里的西班牙政府军士兵还握着英制马蒂尼-亨利单发后膛步枪。
前几天有英国皇家炮兵在后面压阵,重炮顶着美国人的火车轰,他们还能趴在散兵坑里依托射程优势放冷枪。
可今天早上,英国技师全跑光了,连重型臼炮都被炸成了废铁。
一名西班牙连长站在土坡上,挥舞着佩剑逼迫手下开火:“射击!八百码,瞄准那些穿皮夹克的美国佬!”
几百支马蒂尼步枪先后击发。
砰!砰!砰!
黑火药燃烧产生的浓重白烟立刻笼罩了政府军的战壕,刺鼻的硫磺味呛得士兵们直咳嗽,连前方三百码外的视线都被白烟遮住了大半。
他们不得不低下头,扳开枪机杠杆,退下烫手的卷制铜箔弹壳,再从弹药袋里摸出新子弹往枪膛里塞。
就在他们低头装弹的这几秒钟里,冲到七百码距离上的雇佣兵停下了脚步,半跪在泥地上,举起了手里的先锋70式连发步枪。
啪!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得像鞭子抽打空气的枪声在原野上响起。
美国人的阵地上没有冒出哪怕一团黑火药的白烟,只有枪口处闪过微不可察的淡蓝色火光。
先锋70式步枪使用的全黄铜定装弹里,装填的是拉夫林-杜邦火药公司特制的硝化棉无烟火药。
弹头初速比黑火药步枪快了整整三分之一,弹道平直,在八百码的距离上根本不需要像马蒂尼步枪那样把标尺立得老高。
那名站在土坡上指挥的西班牙连长还没等手下装好第二发子弹,胸口就接连爆开三团血花,整个人仰面栽进了战壕里。
紧接着,两千支先锋70式步枪开始了疯狂的连续射击。
雇佣兵们右手飞快地拉动枪机护圈,一分钟内就能把弹仓里的十几发子弹全部泼洒出去。
政府军战壕上方的白烟还没散尽,迎面而来的密集铅弹就已经把探出头的几十名西班牙士兵打碎了半边脑袋。
“看不见!根本看不见他们在哪里开枪!”
“魔鬼!他们的枪不冒烟!快跑啊!”
缺少了英国重炮的远距离压制,先锋70式连发步枪在射速、射程和隐蔽性上的代差优势被彻底释放出来。
政府军的散兵线坚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面崩溃。
士兵们丢掉手里的英国步枪,哭喊着往马德里城南的曼萨纳雷斯河方向狂奔。
沙利文带着两千名雇佣兵领头一路掩杀,顺着铁轨向前推进了整整六英里,直接抢占了曼萨纳雷斯河岸的高地,将装甲列车停在了距离马德里南门,托莱多门不到一千五百码的石桥外侧。
跟在后方的弗朗西斯科将军带着一万两千名西班牙起义军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沿途捡了上万支被丢弃的英国步枪,以及三十多门来不及拉走的阿姆斯特朗十二磅野战炮。
“沙利文先生,城门就在前面!趁着守军混乱,我们直接冲过托莱多石桥,杀进马德里去吧!”
安托万公爵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马德里城内清晰可见的皇宫圆顶,激动得满脸通红。
沙利文站在石桥南端的废弃砖窑顶上,正举着双筒望远镜观察对岸。
听到安托万的话,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看身后。
两千名美国雇佣兵连续打了十几天硬仗,身上全是泥水和血痂,有近三百人挂了彩,正坐在地上裹纱布。
而弗朗西斯科手下那上万名西班牙起义军,虽然声势浩大,但手里只有沙利文之前分给他们的一千支先锋70式步枪。
其余人拿的都是刚捡来的单发枪和老式前膛枪,这会儿正乱哄哄地在死人堆里翻找金牙和铜板,连个像样的进攻队形都排不出来。
“冲进去?拿什么冲?”
沙利文指了指对岸的马德里城墙。
托莱多门两侧厚达十几尺的花岗岩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从前线退回去的西班牙政府军。
英国皇家炮兵虽然跑了,但之前第一批运进城里的八十门阿姆斯特朗后膛野战炮,还有四十多门留在了城墙和街垒后面。
由西班牙本国的炮兵操持着,黑洞洞的炮口正死死封锁着宽不过十几码的托莱多石桥。
“公爵先生,马德里城里还有数十万市民和两万多政府军。”
沙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