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去下个镇子,今晚再去炸他们的警察局!”
奥康纳把滚烫的步枪往背上一甩,带着几乎毫发无伤的手下,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茫茫的爱尔兰泥炭沼泽深处。
同样的恐怖袭杀,在科克郡、凯里郡、利默里克郡的每一条乡间公路上接连上演。
五千支不冒烟的连发步枪和二十吨烈性炸药,让驻扎在爱尔兰的数万英军彻底陷入了草木皆兵的噩梦之中。
白天不敢出兵营,晚上连觉都不敢睡。
而在爱尔兰海对岸的英格兰本土,利物浦港。
这里没有枪声和爆炸,但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达五英里的梅西河码头区,往日里每天有上百艘远洋轮船装卸货物,成千上万的搬运工喊着号子来回穿梭。
可今天整个码头死气沉沉。
一百多艘装载着羊毛、铁器,或者等着加煤出海的英国商船和皇家海军征用运输船,全都熄灭了锅炉,像一排排死鱼样停在泊位上。
在三号船坞的大铁门外,三千多名身穿破旧粗呢夹克、头戴鸭舌帽的爱尔兰码头工人,正围着十几个用废木料点燃的火堆烤火。
火堆上架着一口口大铁锅,里面翻滚着浓稠的羊肉土豆浓汤,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几个戴着绿袖章的芬尼亚兄弟会工会干事,正拿着大铁勺给排队的工人们盛汤,每人还发两块白面包和两个闪亮的银先令罢工补助。
“都吃饱点,伙计们!”
工会头目站在木箱子上大声喊。
“纽约的爱尔兰老乡给我们寄来了花不完的美元!只要伦敦的那些老爷们不答应把我们的工钱涨一倍,只要他们还敢往爱尔兰派兵去杀我们的亲人,这利物浦的码头上,就别想有一袋面粉、一铲子煤炭装上船!”
工人们端着热汤,挥舞着手里的铁钩子轰然叫好。
铁门内侧,利物浦港务局局长和几名皇家海军后勤军官,看着外面吃肉喝汤的罢工工人,再看看身后仅仅两百名紧张地握着警棍的当地警察,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去调陆军来啊!用刺刀逼他们干活!”一名海军军官指着外面吼道。
“陆军?曼彻斯特和奥尔德姆那边有二十万买不起棉花的纺织工人正在砸工厂呢,陆军全调去兰开夏郡防暴乱了!”港务局局长擦着额头的冷汗。
“而且你没看见那帮爱尔兰苦力手里的家伙吗?昨天警察抓了个工头,从他屋里搜出了十支连发步枪和一整箱黄色炸药!
要是敢在这里开枪,今天晚上整个利物浦码头的仓库和船坞都得被他们炸上天!”
…………
唐宁街十号。
内阁会议室里的烟灰缸里塞满了雪茄烟头。
英国首相格莱斯顿坐在长桌尽头,眼窝深陷,短短两个星期的时间,这位六十四岁的老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
在他的面前,摆着三份刚刚送来的紧急报告。
第一份是兰开夏郡纺织业协会,刚刚递交的请愿书。
因为大都会贸易公司借口“棉铃虫熏蒸检疫”切断了美利坚原棉供应。
加上爱国者基金在利物浦囤积居奇,整个英格兰北部已经有百分之七十的纺织厂停工,失业工人突破三十五万,每天都有流血冲突发生。
第二份,是殖民地部关于西非黄金海岸的战报。
拿着两万支美式线膛枪的阿散蒂大军,已经攻破了海岸角城堡的外围防线,如果不立刻增援,大阴帝国在西非的统治将在一个月内彻底终结。
而最致命的第三份,正握在陆军大臣卡德威尔的手里。
“首相,各位同僚。”
卡德威尔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放在绿色的会议桌绒布上。
那是一枚黄澄澄的金属弹壳,以及几颗从科克郡阵亡英军军官体内,取出来的变形铅芯铜被甲弹头。
“这是昨天从都柏林送回来的实物。”卡德威尔指着那枚弹壳。
“三天前,第十八团在马洛峡谷遭到了芬尼亚暴徒的伏击,短短两分钟死伤近两百人,连宾汉姆少校都阵亡了。
幸存的士兵报告说,暴徒使用的步枪在六百码外连续射击,不仅射速极快,而且枪口完全不冒白烟,我们在雨雾里根本找不到敌人的位置。”
第一海军大臣戈申皱起眉头:“不冒白烟?这怎么可能?只要是火药燃烧,怎么可能没有烟?”
“我让皇家兵工厂的首席化学家,阿贝尔爵士连夜化验了弹壳内壁的残留物。”卡德威尔深吸口气,环视全场。
“阿贝尔爵士确认,这不是黑火药,也不是我们之前实验失败的普通硝化棉。
这是一种经过特殊化学稳定剂处理过的、完全胶质化的新型无烟火药。
它的燃烧膛压是黑火药的三倍,几乎不产生固体烟雾残渣!
而且,根据从马德里撤回来的莱亚德公使在里斯本发来的电报,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