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魅,阿形,你们两个怎么才到?”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如同金石相击,带着一股冷硬的质感。他身材高瘦,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背上负着一长一短两把刀,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他身边的另一人,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那人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灰袍之下,看不清面容,身形也模糊不清,仿佛一团随时会散开的影子,给人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阿刃,阿影。”妖媚女子“阿魅”看到来人,松了口气:“你们可算来了。我们被困住了,这雾有古怪!”
被称为“阿刃”的黑衣刀客皱眉道:“我们也是,进来之后就一直在找你们,这地方像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四人,正是蛮族派来潜入北凉关,执行暗杀与扰乱任务的顶尖术师小队。
“阿形”负责模仿与伪装。
“阿魅”擅长魅惑与精神控制。
“阿刃”是纯粹的武力担当,刀法卓绝。
而那最神秘的“阿影”,则精通隐匿与暗杀之术。
四人各有所长,配合无间,本以为这次任务手到擒来,却没想到一开场就折了戟。
“阿形”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安槐是如何识破他的伪装,以及那诡异的“变身”失败。
“你说……你碰了他,结果却变成了一个女人的模样?”一直沉默的“阿影”,从灰袍下发出了沙哑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千真万确!”
四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一个女人,伪装成男人,在军中担任要职,还拥有如此诡异莫测的手段……
“不管她是谁。”冷硬的“阿刃”打破了沉默:“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阿影,你看得出这是什么阵法吗?”
灰袍下的“阿影”缓缓摇头:“不是阵法……更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我们,好像被关进什么东西里了。”
他抬起手,指向前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浓雾的尽头,天与地的交界处,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淡淡的、仿佛用墨笔勾勒出的边框。
那是一幅画的边框。
他们,正在一幅画里。
而在另一边。
是一座高塔。
这是九十九层的红莲塔。
形魅刃影四人,面色凝重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塔。
那塔身不知是何种材质,暗红的颜色仿佛浸透了干涸的血,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不祥的诡异。
诡异的是,当他们凝视那座高塔时,一个念头竟不约而同地在四人心中浮现——
只要爬上塔顶,便能得偿所愿。
无论是毁掉的容貌,失去的荣耀,还是心中最深的执念,一切的一切,都能在塔顶找到答案和补偿。
这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理所当然。
“好厉害的幻术。”
曲魅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竟然能直接将念头植入我等识海。”
她是玩弄人心的行家,此刻却成了被玩弄的对象,这让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大燕的术师,何时有了这等鬼神莫测的手段?”
周刃手按刀柄,周身气息冷冽如冰,“这塔,实在邪门。”
“云影,你看得出这是什么路数吗?”
唐形捂着自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声音嘶哑地问。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登上塔顶,因为那个声音告诉他,塔顶有能让他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完美的脸。
那团模糊的影子——云影,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非阵,非术,更像是……心生之物。此塔由心念所化,真实不虚,却又虚无缥缈。入塔者,见己心。”
“见己心?”何刃冷笑一声:“我心如刀,有何可见?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他虽这么说,却并未轻举妄动。
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人物,越是诡异的境地,越是沉得住气。
曲魅环顾四周:“我想去看看。”
何刃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我与云影在此接应。唐形,曲魅,你们二人先进去探路。记住,无论在里面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守住本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出来。”
唐形和曲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艺高人胆大,纵横北境多年,什么样的险境没闯过?
一座塔而已,还能吃了他们不成?
二人不再犹豫,并肩朝着那座散发着无尽诱惑的红莲塔走去。
塔门虚掩着,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嘴。
唐形和曲魅一脚踏入,身形便瞬间被那黑暗吞噬。
然而,他们自己却毫无察觉。
在他们踏入塔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便已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