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建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不敢签。
签了字,那白纸黑字的损失,将来追责,第一个跑不了的就是他。
“我……我是觉得,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谁说了算。”
“现在呢?现在谁说了算?”王海波指着地上的评估函,“现在是秦雪说了算!是合同说了算!是那一天二十万的违约金说了算!”
王海波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让张建社他们继续去卡,卡不住,反而天天有催命一样的账单送过来,还同步送到省里。
这要是让省委赵书记知道了,还以为他王海波故意给省重点项目使绊子。
可要是不卡,那他成立这个督导小组,还有什么意义?
岂不是当着全县干部的面,承认自己连一个周晨都收拾不了?
他这个县委书记的威信,往哪儿搁?
“王书记,要不……我们从别的方面入手?”钱利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议,“比如,项目的环保审批,施工许可,这些环节,市里都有对应的部门。我们可以……”
王海波眼睛一亮。
对啊。
县里卡不住,不代表市里卡不住。
周晨在青云县能翻了天,到了江州市,他还能一手遮天?
更何况,吴鸿达副市长那边,早就对自己和周晨的关系心怀芥蒂。
“你这个思路很好。”王海波赞许地看了钱利海一眼,“这件事,你和建社两个人去办。记住,不要以县委的名义,要用你们督导小组的名义,去市里‘请示’、‘汇报’。把姿态放低,把问题说严重。”
张建社和钱利海对视一眼,都明白了王海波的意思。
这是要借刀杀人。
……
傍晚,周晨接到了李建国的电话。
“周主任,刚得到的消息,张建社和钱利海下午秘密去了趟江州,见了市住建局和环保局的领导。”李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说,是去反映咱们环线项目的手续问题。”
周晨心里咯噔一下。
王海波的报复,比他想的还要快。
而且,一出手就打在了七寸上。
项目的审批手续,虽然都办了,但官场上的事,就怕“复查”和“补充材料”。
一个环节卡你十天半个月,整个项目就得瘫痪。
“我知道了。”周晨挂了电话,陷入沉思。
王海波想借市里的刀来杀自己。
那自己能不能,也借一把刀?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是苏清影的。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苏清影清冷的声音。
“是我,周晨。”
“知道。”苏清影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说吧,又捅了什么娄子?”
周晨苦笑一声:“没捅娄子。是想跟你请教一个问题。”
“说。”
“如果一个省重点项目,在所有手续齐全的情况下,被市级职能部门以‘重新审核’为名恶意拖延,导致工程停滞,这种情况,从程序上讲,最有效的解决途径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谁干的?”苏清影问。
“不重要。”
“王海波?”
周晨没说话。
苏清影在那头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洞悉了一切。
“最有效的途径?”苏清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冷意,“在江州市政府大院的公告栏上,贴一张大字报,标题就叫《是谁在给省委的改革决策下绊子》,你觉得这个途径够不够有效?”
周晨听得一头黑线。
这女人的行事风格,还是这么简单粗暴。
“不开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苏清影说,“周晨,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做的,是省委书记亲自点的项目。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省里的脸面。有些人想打你的脸,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什么都不用做。明天一早,你带着项目所有审批文件的原件,直接去市政府,找常务副市长齐宏源。他是市政府这边,对接省委改革办的负责人。”
“我去找他?”周晨有些意外。
齐宏源是市里的三把手,自己想见他,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苏清影笑了笑,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只需要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