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我完全同意由张建社副县长担任督导员。张县长经验丰富,有他为我们坐镇把关,我们调查组的工作就有了主心骨。我建议,不仅要让张县长当督导员,还要请他亲自担任调查组的临时党支部书记,从思想上、政治上领导我们。所有重大事项,都必须先向张县长汇报,经党支部研究同意后,才能执行。”
张建社本来正得意,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让他当党支部书记?
还要所有重大事项都经他同意?
这听起来是放权,实际上是把责任的锅,一口气全扣他头上了。
以后调查出了任何问题,周晨可以说,都是经过了党支部书记张建社同志的同意。
他周晨只是个执行者。
张建社想反对,可周晨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捧着他,他怎么反对?说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
王海波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第二,关于调查范围。”周晨继续说,“书记说得对,团结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大事。我们不能翻旧账。所以,我建议,这次调查不叫‘历史遗留问题调查’,我们改个名字,叫‘国有资产盘活与职工安置专项工作组’。”
“我们的工作重点,不是去追究八年前谁对谁错,而是要搞清楚,现在,第二纺织厂这块地,到底还值多少钱?这些钱,够不够给工人们补发工资和社保?这不叫翻旧账,这叫算新账。只有把新账算清楚了,才能更好地解决工人的实际困难,这才是真正的‘团结稳定’,也完全符合齐市长的指示精神。”
一番话,把“追责”的概念,偷换成了“算账”。
王海波想阻止他查土地问题,他偏偏要把土地问题摆在最核心的位置。而且理由冠冕堂皇——为了给工人发钱。
谁敢公开反对给下岗工人发钱?
“至于第三点,工人代表的问题。”周晨笑了笑,“书记的考虑非常周到。专业的事,确实要专业的人来干。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让工人代表去指导审计工作。”
“我的想法是,让他们来监督我们的‘工作态度’。”周晨的目光扫过全场。
“他们不需要懂财务报表,但他们看得懂,我们调查组的同志,是每天准时上班,还是迟到早退。他们不需要懂法律条文,但他们听得懂,我们去和他们沟通的时候,是耐心解释,还是敷衍了事。”
“让他们参与进来,就是为了向全县人民,向市领导证明,我们青云县委县政府,在处理这件事上,是公开的,是透明的,是经得起任何检验的。这不仅不会影响工作,反而会成为我们工作的最大亮点和加分项。到时候向市里汇报,这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周晨把工人监督,拔高到了“政治作秀”和“争取政绩”的高度。
这一下,连王海波都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官场上,谁会跟政绩过不去?
三条反驳,条条都打在王海波的软肋上。
他想设的局,被周晨三言两语,就给拆解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王海波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变得异常诡异。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县委办主任赵德柱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的秘书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德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王海波身边,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书记,不好了。第二纺织厂的工会主席李卫民,带着五名工人代表,现在就在县政府大门口。他们……他们递交了一份申请,请求列席今天的会议!”
“什么?!”
王海波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洒了他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