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善后工作的高度重视。不过,我个人有一点不成熟的补充建议。”
来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认为,这个领导小组的规格,还可以再高一点,职能还可以再明确一点。”周晨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纺织厂的问题,根子在于国资监管的失控。这不仅仅是纺织厂一家的问题,可能在我县其他改制企业中,也或多或少存在。所以,我建议,我们不应该只成立一个‘善后工作领导小组’,而应该成立一个‘全县国有资产清查与保值增值专项工作领导小组’。”
“由县委、县政府共同牵头,成立双组长。王书记您作为县委书记,总揽全局,担任第一组长。代理县长魏国兵同志,作为政府一把手,主抓落实,担任组长。我呢,作为分管副县长,又是这起案件的前期调查负责人,就给两位领导当个副手,负责具体的执行工作。”
周晨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提议给镇住了。
王海波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周晨这哪里是补充建议,这分明是釜底抽薪!
他把一个临时的、针对纺织厂的“善后小组”,扩大成了一个常设的、面向全县的“清查小组”。
他把组长的权力,从王海波一人独揽,变成了县委书记和县长共同负责的“双组长制”。
最狠的是,他把自己定位为“负责具体执行工作”的副组长。
这意味着,王海波和魏国兵是名义上的总指挥,而他,周晨,才是那个真正掌握实权,可以调动所有资源,去清查全县国有资产的操盘手!
这是阳谋!
是以退为进的阳谋!
周晨的理由冠冕堂皇,站位高远,完全是从全县工作大局出发,谁也挑不出毛病。
王海波气得浑身发抖,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没必要清查全县?那不是心虚是什么?说不需要县政府介入?那不是公然搞一言堂是什么?
“我……我认为,当前还是应该集中力量,先解决纺织厂的问题,不宜扩大化……”王海波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王书记说得对。”周晨立刻接话,“所以,专项小组成立后,第一项工作,就是彻查纺织厂。但是,我们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必须建立长效机制。成立专项小组,正是为了举一反三,亡羊补牢。这也是对市委、对全县人民负责任的态度。”
周晨说完,看向代理县长魏国兵:“魏县长,您的意见呢?”
魏国兵之前一直没说话,他根基不深,一直在观察局势。
现在周晨把球踢给了他,他知道,自己必须表态了。
一边是失势的县委书记,一边是势头正盛、背后可能有通天背景的副县长。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我完全同意周晨同志的建议。”魏国兵沉声说道,“成立专项小组,既能解决当前问题,又能着眼长远发展,非常有必要。我愿意和王书记一起,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魏国兵一表态,局势瞬间明朗。
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等几个常委,立刻跟着附和。
王海波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他知道自己输了。
在这间他曾经掌控一切的会议室里,他被周晨用最体面的方式,剥夺了权力。
他成了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第一组长”,一个光杆司令。
就在这时,王海波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市里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静音,没有接。
但很快,周晨的手机也响了。
周晨看了一眼号码,眉头微微一挑,对众人说了声“抱歉”,然后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电话是苏清影打来的。
“周晨,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在走廊。”
“省发改委体改处的人,明天要去青云调研。”苏清影的声音很严肃,“他们对你之前报送的,关于‘卧龙模式’和县域综合改革的材料很感兴趣。但是,他们也听说了纺织厂的案子。”
周晨的心一沉。
“苏市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青云县不能再出任何乱子了。”苏清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省里给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如果因为你们内部的斗争,影响了全省的改革布局,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