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一阵烦躁。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年轻人,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他原本以为,周晨是苏清影的人,可以作为自己向上攀附的梯子。
可现在,这架梯子不仅不让他爬,反而快要把房顶给掀了。
他心里暗自盘算,这次省调研组下来,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借省里的力量,把周晨这股势头压一压,让青云县的局势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也未尝不可。
会议开得波澜不惊,最后形成决议,成立了由王海波亲自挂帅的协调领导小组,负责与省调研组的对接工作。
散会后,周晨刚走出会议室,县委办主任赵德柱就快步跟了上来。
“周县长,留步。”
“赵主任,有事?”
“王书记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赵德柱的表情有些微妙。
周晨心里了然,这是要单独敲打了。
他走进王海波的办公室,王海波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语气十分客气。
“……是是是,赵组长您放心,我们县里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对对,一切以专案组的意见为准……”
是打给市督导组组长赵建民的。
王海波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指了指沙发:“周晨同志,坐。”
周晨坐下,没有主动开口。
“刚才会上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王海波亲自给周晨倒了杯水,“我主要是担心,国资清查这个口子一开,下面人心惶惶,影响工作。”
“王书记考虑得周全。”周晨平静地回答。
“青云县这几年的发展,不容易啊。”王海波叹了口气,“我来青云这么多年,是看着它一步步从贫困县的泥潭里爬出来的。稳定,压倒一切。你年轻,有干劲,有魄力,这是好事。但有时候,也要考虑政治影响。”
周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依旧没说话。
王海波见他不接茬,只好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章文赫的案子,市里有赵建民组长他们盯着,我们做好配合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企业,我看是不是可以缓一缓?等省里的调研组走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周晨放下水杯,看着王海波,终于开口了。
“王书记,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语气平淡,但内容却异常坚定,“国资清查的动员会已经开了,专项调查组也已经派出去了。现在叫停,下面的人会怎么想?老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们青云县的改革,就是一阵风,刮过去就没了。”
王海波的脸色沉了下来。
“而且,”周晨继续说,“省调研组这次下来,重点之一就是‘卧龙模式’。‘卧龙模式’的核心是什么?是制度创新,是阳光透明,是把权力关进笼子里。国资清查,正是‘卧龙模式’在全县范围内的深化和拓展。我们现在停下来,怎么跟省调研组交代?”
周晨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王海波死死地盯着周晨,他发现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这个年轻人的控制。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在大义上,站在政治正确上,让你根本无法反驳。
就在气氛凝滞的时候,周晨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督察组组长赵建民打来的电话。
他按了接听键。
“周县长,我是赵建民。”
“赵组长,您好。”周晨有些意外。
“方便吗?我想跟你单独见个面,聊一聊。”赵建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