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况。
于是刘备再下第二道政令:凡长沙郡内乡一级官吏,三老、啬夫游徼,其任免之权一律收归郡府!
三老、啬夫、游徼虽是乡官,权责却关乎一乡之治。
三老掌教化,可率众议政,在乡里一言九鼎;
啬夫知民善恶,为役先后,赋税征收全赖其手;
游徼巡行乡里,禁司奸盗,更是乡中武装力量的实际掌控者。
以往此三职多由县令从本地豪强中选任,名为朝廷官吏,实为豪族私臣,郡府政令至乡,往往被这些「乡官」阳奉阴违,甚至公然抵触。
如今刘备将任命权收归郡府,从此三老、啬夫、游徼皆由太守亲署,三年一任,考核政绩以定迁黜,彻底杜绝豪强世袭乡官之弊。
这便要感谢蔡邕的教化了。自蔡邕受辟为文学掾以来,泰山学宫聚士子两千余人,其中仰慕刘备仁政、愿追随南下的便有四五百人。
这些人或通经史,或晓律令,或精算术,虽不及中原名士那般声名赫赫,却皆是实打实的可用之才。
他们追随刘备南下长沙,原本只是在郡府各曹中充任书佐、吏员,如今乡官之权收归郡府,正是这批人大展身手之时。
更难得的是,夏侯兰在军中教授文字已有数年。
自泰山时起,他便奉刘备之命,于操练之余教士卒识字习字,数载下来,刘备摩下老卒中能识文断字者亦有两三百人了。
这些老卒追随他多年,忠诚可靠,既能捕盗缉贼,又识字通律,足堪乡政之任。
同时从长沙学宫的寒门子弟中择其优秀者出任啬夫,使政务从豪强私臣转而向寒门良吏过渡。
当然,刘备也充分考虑了现实,没有一味用嫡系取代本地豪杰。
他也在全力拉拢本地人士,以实现过渡。三老之职,刘备则特意保留给当地年高德劭的长者,以示对乡里传统的尊重,但前提是必须由郡府认可,且不得由豪强族长兼任。
这一整套从郡到县、从县到乡的层层布控,使得长沙郡的权力之网前所未有地严密朝廷政令、郡府方略,终于可以畅通无阻地直达闾左。
刘备这里可谓是尽得其利了,而长沙豪族们就怨声载道了!
长沙豪强们大抵是知道刘备入郡后,他们少不了一番破财免灾的。
不过这也没办法,乱世计亩征税,是大势所趋。
天子认可刘备之政,四方都正在推行,他们长沙很难独善其身。
缴纳税赋便缴纳税赋了,总好过被区星劫掠,身死族灭,妻儿受辱。
可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位以仁德闻名天下的刘玄德,竟如此刚烈果决。
亭长之职,一纸敕令下来,说废便废,数百名亭长一夕之间尽失其职。
乡官之权,说收便收,三老、啬夫、游徼的印绶从此皆由郡府亲署。
彼辈盘踞乡亭数代,视乡政为私产,视闾里为禁离,如今却被刘备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措手不及,根基动摇。
当即便有豪杰拍案而起,欲仗剑对抗,号召各大族集结部曲,与刘备对抗到底。
但很快那些仗剑而起的豪杰便偃旗息鼓了。
没有人能够在一位君主屡战屡胜时对抗他的权威!
只要刘备能够一直带来胜利,那胜利就是对人心最好的激励。
此时关羽、张飞、赵云三路大军正在荆南所向披靡,不仅将区星贼寇一扫而空。
关羽更是兵进武陵,与州兵、武陵郡兵大破武陵蛮五千余众,斩首上千级。
武陵太守曹寅来信盛赞刘备军威、义举。
这个时候,豪强直接兴兵起义,跟送死无异。
而恰在此时,刘备又推出了一个安抚之举,他在各县又打起征兵旗帜。
那些被废的亭长、本地骁勇的豪杰和那些有志于封侯拜将的大族,反倒被刘备拉拢到了麾下。
这使得反抗太守的浪潮又被进一步削弱,毕竟亭长被刘备招入了军中,三老本就是本地德高望重之辈,游微还被增加了权柄。
只剩下了啬夫、其知民善恶,为役先后,和征收赋税。这是最容易被豪强上下其手的职位,刘备要强势计亩征税,是绝不允许豪强从中作梗的。
豪强连计亩征税都忍了,面对这个职位的剥夺,最后也只能忍了下来。
于是刘备这大刀阔斧的改革,本该引得长沙激荡甚至尤在泰山之上的情况完全没发生,一直过去两个月反而都风平浪静。
冬十二月,长沙虽不似河北那般朔风如刀、滴水成冰,却也寒气透骨,湿冷入髓。
郡府正堂内,炭盆烧得正旺,刘备与沮授相对而坐,案上置着一壶温酒、几碟脯醢。
窗外北风呼啸,堂内却暖意融融。
「这长沙豪强,怎么这般能忍。」刘备端起耳杯,饮了一口温酒,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我在泰山时,不过是清查匿田、计亩征税,便引得奉高胡氏、梁甫申氏、费国王氏十余家豪强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