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之民受灾,十余万人流离失所。」
「南郡太守求粮五千斛,江夏太守刘祥求钱三百万,南阳灾民每日饿毙者不下百人。
州府府库空虚,力不能支。闻长沙今年夏粮大熟,仓廪丰积,叡恳请吾兄发仓廪之余粟,以赈邻郡之饥馑。」
「又,州府欲徵发徭役三万,修筑江堤丶疏通河道,钱粮工匠皆需荆南助力。此非叡一人之请,乃三郡百万生民之望也。望吾兄念在同朝为臣丶共安荆州之义,慨然相助,以为荆南表率。」
刘备看完帛书,心中不禁感慨。王叡此人,素来倨傲,对武人颇有不屑之心。
在去年平叛时,他便跟武陵太守曹寅不合,数次扬言必杀之。
如今他肯低下头,向荆南求救,求刘备为荆南表率,出钱粮以赈邻郡之饥馑。中原七郡国的水患,恐怕比长沙想像的还要严重。
他将帛书递与身旁的沮授丶田丰传阅,然后对荀钦拱手道:「荀主簿远来辛苦。水患凶急,百万之民受灾,备岂能坐视不理?请回禀王使君长沙愿发仓廪余粮十万斛丶钱三百万,赈济南阳丶南郡丶江夏三郡灾民。」
这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刘备自然是不会错过。
区区十万斛粮,等到长沙秋收的时候,随便就能补上。
长沙稻作一年两熟,沃野千里,着实是天府之国。在粮草补给方面,刘备几乎不用任何忧虑。
给他三年时间,他就能积攒粮草两百万石。
一郡丰稔,数郡忘饥,绝不是一句虚言。
荀钦闻言,面露大喜之色,连忙躬身拜谢。
待荀钦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刘备便召集郡府诸曹,齐集正堂议事。
刘备居主位而坐,沮授丶田丰分列左右,崔琰丶国渊丶麋竺丶简雍丶陈群丶刘子惠诸人依秩落座,人人面前置着一盏温热的米浆。
「适才王使君遣使求援之事,诸君已知。」刘备开门见山:「我已许诺,拨粮十万斛丶钱三百万,赈济荆北三郡。但赈济邻郡只是治标,治本之策,还在长沙。」
「中原七郡大水,百万之民受灾,数十万人流离失所。已有南阳丶汝南灾民陆续南下。大水之后必有瘟疫,若我所料不差,入秋之后,涌入长沙的灾民将不下十万之众。」
「今日请诸君来,便是要议定一个章程,如何安置流民,如何兴修水利,如何防患于未然。」
此言一出,堂中诸吏皆是神色一振。
这也可见长沙如今的地利,其距离南阳丶汝南丶南郡等地极近,中原一有灾祸,这些流民便会涌入荆州。
因此,荆州也可凭藉地利收拢民心,为日后逐鹿中原奠定基础。
因此,这场灾祸,长沙必然不能作壁上观,而是要救百姓十余万,乃至数十万。
将来流民北反,大军逐鹿中原,这些人都将为王前驱!
于是崔琰率先起身。他受刘备力劝留下,又蒙其赏识礼遇,故而最是维护刘备的志向O
他拱手慨然道:「府君明鉴。琰以为,此番中原大水,对长沙而言,是挑战,更是千载难逢之机。」
「南阳丶汝南丶颍川,皆中原腹心之郡,士族盘踞,文风鼎盛,百工繁兴。大水一至,士人流离,工匠失业,百姓逃难。」
「若长沙能抢先一步,设棚施粥,广开招徕之门,何愁中原之士丶百工之巧丶黎庶之众,不源源而来?」
他引经据典,意气振奋,道:「昔孝武皇帝时,关东大水,流民数十万入关。朝廷徙之于朔方丶新秦中,筑城邑丶授田亩丶贷粮种,数年间流民安居,边郡充实。」
「今日长沙之形势,胜朔方远矣!长沙沃野千里,稻作一年两熟,府库存粮不下八十万斛。更兼工商勃兴,各处工坊缺人不下数千一此乃天赐之机,若不善加利用,岂非有负天时?」
刘备点头颔首,赞道:「季珪之言,正是备之所想。当此中原板荡之际,流民南来,不可拒之,亦不可任其自生自灭。拒之有伤仁义,任其自生自灭则疫病横生丶盗贼蜂起。」
「诸君当各建言献策,以应之。」
刘备是主君,而且行的是仁义之事,他已经定下了章程,其他人只能向这个方面建策。
沮授坐镇郡府,便是承担这方面要务,他起身说道:「以授所想,当以三策应之。」
「其一,以工代赈。流民中青壮者,编入徭役,兴修水利丶加固堤防丶疏浚河道,日给粟米盐菜,使其自食其力。既免其饥馑,又兴长沙之利。」
「其二,分置授田。愿耕田者,于洞庭湖以南丶湘江两岸新辟荒田,每户授田五十亩,贷以粮种农具,免租一年。」
「其三,纳匠入坊。流民中有一技之长者铁匠丶织工丶窑工丶木工丶纸匠丶医者丶书佐悉数由各处官营工坊择优录用,月给薪俸,供给衣食。」
这都是循吏良策,没有人会反对,需要的只是郡府戮力同心去执行。
刘备颔首,说道:「此乃良策也,照章施行即可,其他人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