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妃的马车也缓缓驶至宫门前。
车帘掀起,吕宓在白衣女侍的搀扶下款步下车,依旧是一身天青素袍,发髻简绾,但那份母仪天下的气度,在巍峨宫墙的映衬下,反而显得愈发深沉难测。
凤妃紧随其后,裹着厚厚的雪狐裘,银发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她低垂着眼帘,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秦墨上前几步,对皇后略一拱手:“母后一路辛苦,秦王宫虽为前朝旧筑,规制尚可,暂且委屈母后在此歇息。”
吕宓凤眸平静地看着他,脸上露一丝微笑:
“有劳墨儿费心安排,这一路,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
“母后此前所言,欲寻回太子殿下,儿臣已命人张贴告示,并动用谛听司在十四州的部分眼线暗中查访。
若有确切消息,必会第一时间呈报母后。”
吕宓轻轻颔首:“墨儿有心了,本宫在此先行谢过。”
“谢楚王殿下。”凤妃也在一旁跟着柔声道谢,不知为何,初次见面时她还能与秦墨谈笑风生,如今却不敢去看秦墨的眼睛,更不敢搭话。
看着凤妃那苍白脆弱,与幼公主有六七分相似的侧脸,秦墨心中微动,秦幼绾拜入神霄洞天已近一年,不知如今是何光景……
暮色渐浓,宫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隔绝,秦王宫内,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了沉寂多年的殿宇楼台。
亲卫与宫人各司其职,迅速安置。
秦墨将主殿附近的几处清净宫苑分别安排给皇后、凤妃及杨玉婵诸女居住,自己则入驻正中的武德殿。
霍尧麾下的黑甲军则在城外扎营,并派出一支精锐在秦王宫外围关键节点布防,与宫内亲卫形成了内外两道警戒圈。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深夜里,变故骤生!
“走水了!走水了!”
惊恐的呼喊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撕裂了夜的寂静。
先是城西方向,霍尧黑甲军驻扎的大营上空,猛然腾起数道粗大的赤红火柱,映红了半边天际,隐约传来马匹惊嘶与兵卒的怒吼。
紧接着,秦王宫东南角的偏殿亦窜起火光,浓烟滚滚,在夜风中迅速弥漫,宫内顿时一片哗然,人影慌乱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