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皱,挥挥手让帐内诸将退下:“都散了吧,加强戒备,没有本将军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
众将应诺离去,大帐内很快只剩下张炎泽一人,对着跳动的火焰,面色阴晴不定。
足足枯坐了将近两个时辰,帐外天色已近黄昏,一道略显瘦削,穿着普通文士青衫的人影,才慢悠悠地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深邃,仿佛蕴藏着旋涡。
张炎泽立刻起身,态度恭敬了许多:“陈大人,您回来了。”
他注意到对方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被称为“陈大人”的文士随意在炭盆旁坐下,伸出双手烤火,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阴郁:“今日运道不佳。
本来已快擒住那祸乱我陈家门庭的妖女,不想半路杀出个妖魔行走,硬生生让她走脱了,晦气。”
张炎泽心头一跳,试探着问:“陈大人说的妖女……莫非是楚王身边那位,执掌陆陈两家的陆夫人?”
陈道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除了她,还有人配让老夫亲自出手,怎么,你怕了?
怕楚王因此迁怒于你,或者怕她们在外道界天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他不等张炎泽回答,便继续道:“这点你大可放心。陆家是夏皇遗脉不假,但早已没落,真正的强者早随着夏皇一起湮灭了,没什么靠山。”
张炎泽稍稍安心,但眉头仍未舒展:“大人若是对楚王身边亲近之人出了手,这仇便算是结下了。
今日他刚好送来诏令,邀末将去宁州述职赴宴,原本末将打算随便找个借口推脱,他一时也拿末将没办法。
可如今既然结了梁子,再去宁州,怕是……”
“怕是什么?”陈道打断他,轻笑道,“让你去,你便去,他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你不成?
你好歹也是准一品,身边还有仙傀相助,寻常一品都奈何不得你,何况那个安平王如今正在雷州闭关,查收不了宁州的事,至于其他……有老夫在此坐镇,你十万大军难道是纸糊的,有何可惧?
你此去,正好替老夫看看杨家是何态度,沈家是否有人暗中与楚王接触,还有……试探一下慈航宫那位的虚实。
有些事情,下面的人办不好,你亲自走一趟,看得更清楚,也方便许多。”
张炎泽疑惑:“杨家?杨家虽是将门,可如今势力大不如前,老侯爷独木难支,手下兵马也多老弱……”
“眼界放远些!”陈道斥道,“让你看杨家,是让你看他们身后!长生域五族,杨家居其二,势力盘根错节。
若他们也派人下来了,插手十四州之事,老夫少不得要跟他们谈谈。”
张炎泽恍然,随即又问:“以陈大人通天手段,莫非此事……天机蒙蔽,难以推算?”
提到这个,陈道脸色明显沉了沉:“近来推算十四州命数因果的人太多,鱼龙混杂,天机早已被搅得一片混沌。
如今已无人能窥破所有迷雾,看清全貌,否则那妖女岂能逃脱?”
听到连陈道这等人物都直言推算受阻,张炎泽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反而打消了。天机混乱,对谁都一样,反倒是他这种手握实兵、脚踩多条船的人,更有辗转腾挪的空间。
他脸上重新露出狞笑:“既如此,末将便走这一趟,去宁州城,会一会咱们这位‘礼贤下士’的楚王殿下,顺便……好好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