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镇海王要逆流而上。
他闭上眼,体内那两门功法的气机同时涌出,化作一道古朴的符文,朝着光阴长河深处印去。
河水翻涌。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河底升起,穿过层层浪花,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枚梭子,通体呈银白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它刚一出现,整条光阴长河都微微震颤,仿佛在共鸣。
光阴梭。
吕家先祖祭炼过的先天异宝,可以让人在光阴长河中穿行。
它一直沉在这段支流的河底,等待吕家后人的召唤。
秦墨没有再阻拦镇海王在光阴长河的支流中取出光阴梭。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那坐标真假,是他知道,镇海王此刻没有说假话。
其一,菩提慧光映照之下,可以看出镇海王的灵魂波动没有异常,再者,如果镇海王真的不在乎吕家其他族人,就不会来到这,就不会取光阴梭回到过去。
眼下,对镇海王最有利的其实是杀光所有吕家嫡系,抹除了一切有关他的消息,蛰伏下来。等待未来天下大乱,人仙如雨落,无人可管他时,再尝试登仙,而不是冒死在光阴长河中逆行而上。
这是风险最大的选择,哪怕镇海王天纵之姿,也不一定能成功,有七成以上的概率会死在光阴长河中,连浪花都翻不出一朵。
他走了,吕家没有接近圣涅之人后,在外道人仙眼中反而成了可以尝试培养的小白鼠,成为随手落下的棋子,不但不杀,还要保护,甚至是偷偷引渡到自家,用作培养新的血脉后裔。
面对秦墨对自己的毫不怀疑,镇海王沉默片刻,“殿下,后会有期。”
光阴梭缓缓升起,散发出一圈圈波纹。
那些波纹与光阴长河共振,在他身前撕开一道口子。
镇海王迈步走入。
可在下一刻,仿佛是天意弄人,迷神宫震动起来,这处空间也受到了影响。
光阴长河的浪花翻涌,朝着他扑来。
那浪花看着轻柔,却蕴含着最无情的光阴之力。
浪花落在镇海王身上,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眼角爬满皱纹,头发变得花白,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干枯松弛。
眨眼间,曾经的人间神话仿佛成了一位寻常的百旬老人。
连带着气血都衰败到了极致,魂魄也如风中残烛,随时可灭。
镇海王催动修出的那一缕光阴之力试图改变,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外界的变故太大了,这处光阴长河的支流与外界的联系正在被切断,翻涌的浪花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