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边境,某处荒废的古道驿站。
厉寒舟一身血色劲装,立于驿站残破的屋檐下,手中一柄狭长黑刀正缓缓归鞘,刀锋上最后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滚落,没入尘土。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形容略显狼狈、但眼神各异的男女,正是一群被他接引而来的异域之人。
残垣断壁间,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
数十具身着各色服饰、死状各异的尸体横陈在地,这些都是阻挠他们进入大玄的人仙门徒,一路上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以至于让他们没能来得及在登仙大典进入玉京。
方才最后一场恶战,他们总算将这批追兵尽数剿灭。
但代价也不小,人人带伤,气息紊乱。
就在众人刚松了口气,准备处理伤口时,一阵奇异的波动从天穹之上席卷而过。
“嗯?!”
“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在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穿越者脸色骤变,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虽然不算深厚、但确确实实属于“修行”得来的真炁,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飞快沉寂。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抹去了他们与天地灵气之间的那点微弱联系。
下意识的,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厉寒舟。
眼神中,有惊疑,有不安,有审视,更深处则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
他们知道,厉寒舟对他们不错,传授功法,提供庇护,甚至带着他们躲避追杀。
但他们更清楚,这份不错是建立在“利用”的基础上的,厉寒舟需要他们这些“知晓剧情”的“异数”来达成某些目的。
一旦他们失去价值,或者成为累赘,以厉寒舟的性子,立刻将他们当作耗材舍弃,死无葬身之地,绝非虚言。
他们堂堂穿越者,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之前是实力差距太大,不得不依附。如今,这诡异的波动似乎让所有人的“超凡”都在消退……这是否意味着,大家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甚至,因为厉寒舟树敌更多,处境可能更糟?
几个心思活络的,眼神已经开始闪烁,手指悄悄摸向了藏在袖中的匕首、毒针。
然而,下一瞬,他们眼中的异动便迅速被压下,化为了更深的惊诧与忌惮。
只见厉寒舟在感受到那股波动的瞬间,身形也是微微一晃,眉头紧蹙,但他周身那股凌厉如刀锋般的气息,虽然有所减弱,却远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几乎消散殆尽。
他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眼神冷漠如初,甚至……似乎适应得更快?
“这……厉老大好像受影响没那么大?” 有人低声惊呼。
“难道他的修为比我们高那么多?不对啊,之前感觉差距没这么大……”
“还是说,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厉寒舟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他缓缓转过身,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庞,最后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陈望。”
“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陈望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义父,这波动……如果儿子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天地同尘。”
“天地同尘?” 厉寒舟眼神微眯。
“是。” 陈望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在我们……来的那个地方,关于这个世界的记载中,有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终极异象,名为‘天地同尘’。据说,只有当‘天下主’的道果真正凝聚,人道气运鼎革达到极致时,才会引发。”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厉寒舟的脸色,继续道:“此异象一出,笼罩范围内,万法皆寂,大道不存。所有依靠天地灵气、大道规则施展的超凡力量,都会被极大压制,甚至……暂时失效。
个人伟力的差距,将被压缩到极低的地步。”
“你的意思是,” 厉寒舟声音更冷,“有‘天下主’出现了?在玉京?”
陈望硬着头皮点头:“是。而且,按照……我们那边的说法,在万法天下,最终、最强大的反派,就是最终落座在大玄帝座上的那位陛下。‘天地同尘’的出现,通常意味着……那位‘BOSS’已经登临了那个位置,或者至少,取得了决定性的优势。”
“BOSS?” 厉寒舟对这个陌生的词汇皱起了眉。
陈望连忙解释:“呃……就是最难击败之人,最终的头目,最大的敌人。
在大玄,应该就是这次玄帝登仙大典中,最大的受益者,最终的胜利者。”
厉寒舟沉默片刻,问道:“最终的胜利者?玄帝?瑞王?还是那些外道人仙?”
陈望脸上露出迟疑之色,斟酌着道:“这个……在我们那边,最后的帝王是谁,并没有明确揭晓。各种猜测和……投票中,票数最高的,是瑞王和玄帝本人……还有……”
他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