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鸢扯了扯身上的浅红绫裙,料子轻薄透气。
确实比方才那身鲛绡,更适合这里的天气。
“镇北侯的庙在哪儿?远不远?”
“不远,穿过这条街,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秦时安指了指前方。
“那边原本是座废弃的土地庙,后来玉门关那场战役的消息传回来,当地百姓自发给他立了长生牌位,慢慢地就扩成了庙。”
“自发立的?不是柳家建的?”
“不是,柳家的手没那么远,那是百姓修的。”
顾清鸢有些奇怪。
“但这里,胡人占了多半,镇北侯的庙宇也能建的下去,无人闹事吗?”
秦时安点点头。
“住在敦煌的胡人,有一半都是商人,偶尔有些探子但无伤大雅。”
“商人无国界,我是懂的,只要和平能赚钱,商人就会支持谁。
“可商人也有家人朋友,城中应该也有不少普通百姓吧,他们不会反抗镇北军吗?”
离镇北侯的庙宇还有一段路,秦时安便慢慢,同顾清鸢解释。
“镇北军并不是在大雍时,才开始镇守玉门关的。
“多年来,朝廷不时更换,边疆线不时重定。但这里的百姓大多不会变动,他们可不管上头是谁当政,日子总是要过的。”
“嗯,我懂,可是将士来这里,不就是来打仗的吗?”
“是,但你要懂为什么会打仗。”
“因为要抢地盘。”
“是,也不是。你看看这地方,是不是到处都是荒漠。”
“是。”
“粮草在这里无法长期生长,因此蛮夷多是游牧。他们兵强马壮,却不想真的扎根在此,只想抢一波就跑。”
“非得抢旁人的成果吗?他们就不能自力更生。”
“不是非得靠抢,就像你刚刚吃的水果,胡饼,牛肉汤。
“蛮夷地广人稀,有着丰富的牛羊与金银。不打仗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用这些东西来换。”
“但是他们不愿意换,对吧?”
“对啊,对于他们来说,能抢到就是赚到,能不花就不花,何必非要用东西来换呢?”
“那在敦煌,老老实实生活的百姓,不就吃大亏了。”
“是,这就是镇北军所在的意义了,镇北军守在玉门关,就是震慑游兵保护商路。”
“有用吗?”
“你看看敦煌城的样子,看看四周的中原商人,再想想每年番邦上供的贡品。你说,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