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鸢摇摇头。
“不行,外面的世界再好,也没有家里好。”
敦煌玩玩可以,但是在这里定居的话,就看不到娘亲和师父他们了。
不好。
秦时安表示无所谓,。
反正以后顾清鸢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那以后常来玩就是了。”
顾清鸢点点头。
“对了,我们俩,是不是要换身衣服啊?”
上次去西南的时候,他们就换了平民的衣裳。
现在两人一身月白鲛绡,在大漠里怎么看,怎么显眼。
“随你。”
其实顾清鸢,早就看路上的胡服眼馋了。
见秦时安点头,立刻拉着人进了一间铺子。
那是个粟特商人开的铺子。
正中揽客的位置,挂着一件华美的胡璇舞裙。
朱红为底,金线勾出圆环轮廓,日光一动便流光碎闪。
上身是交领窄短襦,腰间有鎏金蹀躞带,缀小巧银铃。
旋转间,可露出大半腰肢,还有铃声叮咚不绝。
袖管也不似汉服般宽大,反而紧窄贴臂,在袖口翻出一截石绿织锦镶边。
领口松松斜敞,穿上大约可露出一小截锁骨。
下身是分层叠裙,胭脂红、月白、浅碧三层纱裙错落交叠,裙裾裁作波浪飞边,边缘滚金线,裙摆垂数十枚极小珍珠流苏。
顾清鸢一眼就看上了,指着那衣裳道。
“时安,我要那个!”
秦时安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都暗了不少。
顾清鸢已经兴奋的,冲到老板面前比划了。
老板见她是个汉人,正准备坐地起价。
秦时安一把拉过顾清鸢。
“清鸢,你何时开始,喜欢如此艳丽的颜色了?”
“我没说过我不喜欢啊。”
“那你为何总穿一身白。”
“哦,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不便穿艳丽的颜色。”
染色的布料是很贵的。
越是艳丽的颜色,工序越繁复,原料越稀缺。
所以有权有势的人,都爱穿五颜六色。
但在乡下,穿艳丽的颜色,容易被村里人盯上。
那时候他们孤儿寡母的,不方便。
至于回了京城,为什么不穿?
因为太忙了,没时间去购置衣裳。
秦时安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那我昨日给你那身绿色的罗裙,你为何不穿?”
“我以为你是龙魄啊。”
秦时安快气笑了,问出了他这两天,压在心底的问题。
“头七的时候你亲自招魂,你怎会把我认成是他呢?”
“本来是不确定的,但我见你把那件嫁衣样式的衣服,扔地上了。”
秦时安:“......”
“那是冲喜的时候,陈管家随便买的,你的嫁衣还在江南赶制。”
顾清鸢:?!
“啊,是这样.....那不好意思,错怪你了。”
顾清鸢赶紧转移话题,牵住秦时安的手卖乖。
“时安,那个好看,我要那个,买那个我穿给你看。”
秦时安用手揽过顾清鸢的腰,带她走到铺子的另一边。
“那件是舞女的衣裳,这些才是常服。”
顾清鸢:“......”
啊,难怪刚刚街上没人穿这么好看的衣裳,原来是舞女的舞裙。
顾清鸢不舍得又看了两眼。
秦时安给顾清鸢挑了件,齐胸浅红渐变绫裙,配月白印花薄披帛,示意她去换了。
顾清鸢依依不舍的进了更衣帐。
等出来的时候。
秦时安已经换好了件绛红窄袖锦袍,衣领翻折一半,露出翠绿织锦衣。
见顾清鸢换好衣裳,秦时安便冲她伸出手。
“很合适,还想去哪儿玩?”
顾清鸢吃饱了,反正这里以后还能来,不如先办正事是。
“这里有镇北候的庙宇吗?”
“有的,我带你去。”
顾清鸢走前,又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
发现正中的那件胡璇舞服,已经消失了。
顾清鸢的目光,便在店里打量。
秦时安见她有些心神不宁,便问她。
“怎么了?”
“刚刚的那件漂亮舞衣,不见了。”
秦时安握拳,虚虚的咳了一声。
“嗯,刚刚卖掉了。”
顾清鸢只能有些遗憾的,收回眼神。
“好吧。”
真可惜呀,还想再看两眼呢。
两人并肩走出铺子,敦煌的日头又高了些许,晒得地面蒸腾起一层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