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钻。
……
傍晚。
江州城里关于陆寻的流言彻底散了。
不是没人再传。
而是没人敢传了。
文庙那一首《登高》出来之后,所有质疑都成了笑话。
甚至有书院先生直接当众评价:
“若《春江花月夜》尚可疑,此《登高》又如何解释?”
“陆寻之才,不在一诗一篇,而在胸中丘壑。”
这话很快传遍江州。
士子们重新围到文庙前,抄录《登高》。
还有人把“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写在墙上。
一时间。
陆寻的名声不但没被毁,反而更高了。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称他为“江州第一才子”。
当然。
陆寻本人并不知道。
他正在和青竹争第三颗蜜饯。
准确说。
不是争。
是用眼神争。
青竹抱着蜜饯盒,坚决摇头。
“不行。”
陆寻伸出两根手指。
意思是两颗太少。
青竹也伸出两根手指。
“就两颗。”
陆寻捂了捂胸口,假装伤口疼。
青竹一开始还有点紧张。
可很快反应过来。
“你装!”
陆寻闭上眼。
一脸虚弱。
青竹咬了咬唇。
明知道他装的。
但看见他脸色确实还白着,又有些心软。
“最多再给半颗。”
陆寻瞬间睁眼。
半颗?
还能这样给?
青竹掰开一颗蜜饯,真的给了他半颗。
“就这些。”
陆寻默默接过。
看着掌心半颗蜜饯,心情复杂。
这丫头越来越不好骗了。
就在这时,宋砚辞走进院中。
他一进门,看到陆寻手里那半颗蜜饯,微微一怔。
“陆公子这是……”
陆寻看向他。
眼神很平静。
但宋砚辞莫名看出了一丝悲凉。
青竹连忙把蜜饯盒收起来。
“宋公子来,是不是有事?”
宋砚辞轻咳一声。
“确实有事。”
柳清霜也从外间走来。
“说。”
宋砚辞正色道:
“魏管事那边审出一点东西。”
陆寻立刻坐直。
青竹下意识要拦。
但想到是正事,还是忍住了。
宋砚辞道:
“魏管事虽然不肯全招,但他提到黑水帮韩通之后,宋家那边查到一件事。”
“黑水帮这几年,不只是护送私盐。”
“还替人运过兵器。”
屋内气氛骤然一沉。
柳清霜眼神瞬间冷了。
“兵器?”
宋砚辞点头。
“数量不算大。”
“但不是普通刀剑。”
“是军弩。”
蒋恒刚好进门,听见这话,脸色大变。
“军弩?”
“大乾军弩管制极严。”
“私藏军弩,等同谋逆!”
陆寻眉头也皱了起来。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私盐是钱。
军弩是兵。
如果严嵩年背后的人不只是捞钱,还在暗中调动军械,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柳清霜道:
“证据呢?”
宋砚辞道:
“还没有实证。”
“只有宋家船头回忆,三年前曾有一批密封铁箱从黑水帮水路入江州,又经赵家码头转走。”
“当时箱子极重,押送的人不许靠近。”
“后来那名船头喝醉后,无意中看见其中一只箱子裂开,里面露出弩机。”
蒋恒沉声道:
“那船头在哪?”
宋砚辞脸色不太好看。
“昨夜死了。”
“落水。”
屋内安静。
落水。
又是落水。
江州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意外落水”。
陆寻看向宋砚辞。
宋砚辞苦笑。
“陆公子不必这么看我。”
“我知道这事太巧。”
“但人确实已经死了。”
陆寻拿过纸笔。
青竹想拦。
柳清霜却抬手。
青竹只好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