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业第一次密呈入京后,顾府书房拟信给许崇,暂缓。”
青竹又取出第二份。
“江州府回文迟迟未到,顾府书房再拟信,候回文。”
第三份。
“苏承业准备第二次上书,顾府书房第三次拟信,按诬告暂押。”
陆寻看向顾延章。
“顾大人。”
“三封信,三件事。”
“都围着苏承业一个人。”
“你若说不知情,那就请你解释。”
“为何顾府书房的人,比朝廷还早知道苏承业要做什么?”
顾延章眸光微动。
陆寻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你说韩墨私自揣摩。”
“好。”
“一个幕僚可以揣摩朝廷旧案。”
“可以调顾府前院腰牌。”
“可以让吏部侍郎暂缓密呈。”
“可以连续三年掌握江州消息。”
“可以知道苏承业第二次上书。”
他笑了一下。
“顾大人,你这幕僚,比内阁还忙。”
堂内有人差点没绷住。
这话刺得厉害。
韩墨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顾延章终于开口:
“韩墨跟随本官多年,借顾府名义行事,是本官识人不明。”
陆寻点头。
“识人不明。”
“沈兰识人不明。”
“秦妈妈识人不明。”
“顾忠识人不明。”
“韩墨识人不明。”
“许崇也识人不明。”
他看着顾延章。
“顾大人,你身边都是坏人。”
“你自己干净得挺辛苦吧?”
堂内彻底安静。
这话已经不是讥讽。
是把顾延章所有切割的话,揉成一团,扔回了他脸上。
顾延章眼底终于有了冷意。
“陆寻。”
“本官今日站在这里,是配合三司查案。”
“不是听你羞辱朝廷命官。”
陆寻收了笑。
“顾大人。”
“我没有羞辱你。”
“我只是在问,为什么坏事全在你身边发生。”
“银子进顾府,你不知。”
“密呈压在你书房,你不知。”
“前院腰牌送信,你不知。”
“幕僚传令,你不知。”
“夫人藏账,你不知。”
“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
他顿了一下。
“那你这个内阁次辅,是怎么当上的?”
这句话落下,堂内众官脸色都变了。
太狠了。
顾延章若说自己不知,便是无能。
若说自己知道,便是涉案。
两条路,都是死角。
**清没有拦。
因为这不是单纯羞辱。
这是关键问题。
你顾延章可以用“不知”推脱具体罪责。
但你不能所有事都不知。
如果全都不知,你就失去了继续做高官的根基。
顾延章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被激怒。
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陆寻。”
“你出身寒微,不知朝政艰难。”
堂内气息一变。
来了。
顾延章终于不再只说“不知”。
他开始说“朝政”。
陆寻看着他。
没有打断。
顾延章继续道:
“江州盐务牵连甚广。”
“寺产、商户、地方官、京中银路,盘根错节。”
“苏承业为官清直,却不知轻重。”
“他若一纸密呈直达天听,江州官场必乱。”
“盐价必乱。”
“粮运也会受牵连。”
“到时江州百姓所受之苦,未必比一桩旧案少。”
这话一出,堂内安静得可怕。
顾延章终于说出了他的逻辑。
不是承认杀苏承业。
而是说苏承业“不知轻重”。
青竹听得胸口发堵。
苏云卿脸色白了。
陆寻却很平静。
他甚至笑了一下。
“所以。”
“顾大人的意思是,苏承业该闭嘴?”
顾延章道:
“他该按规矩来。”
陆寻问:
“他递密呈,不是规矩?”
“越级密呈,需谨慎。”
“他告地方官,递回地方复核,是谨慎?”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