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寒意。
“这是……旧的。比那个把指令塞进我身体的东西还旧。”
他抬头看楚渊,瞳孔里浮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个叫浩然的人,他从我身体里偷了这段东西出来。他想用它对付我。但它太老了,太强了,反过来把他吃掉了。”
楚渊沉默了两息。
“所以浩然祖师——”
“死了。”灰色孩童的声音很轻,“很早就死了。他把自己全部的力气都用来封住这个东西。棺材、断刃、剑道传承……全是封印的一部分。”
楚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岩石。
龙脉在震。
“但我把断刃插回了巨棺。”
“你松了封印。”灰色孩童点头,“不是你的错。你当时不知道。”
楚渊摇头。他不需要一个孩子来安慰。
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三百六十四具外围棺材同时炸开了。
轰。
不是一声,是三百六十四声叠在一起。灰白色棺板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被萧灵一剑横扫,太阴剑气将所有碎片冻成冰沫。
三百六十四具“祖师”傀儡同时睁眼。
法则波动层叠攀升。
最前排十二具直接逼近半步神王,身上涌出的剑意纯正得像是浩然祖师本人在挥剑。后方的三百五十二具从真神到天神不等,但数量压过了一切。
三百六十四道剑气同时劈出。
天罗地网。
洞窟被封死了。
萧灵的剑已经举了起来,太阴法则在剑身上凝成一层银白寒霜。
楚渊伸手,按住了她的剑柄。
“不用。”
他把灰色孩童往身后拨了拨,孩童乖乖退到萧灵腿边。
楚渊左手虚握。
没有拔枪。没有运转帝格的全部底蕴。甚至没有催动吞噬天赋。
他只是松开了万物归真法则的第三形态。
灰蓝色的光从掌心扩散。
速度不快,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但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正在劈向他的剑气没有被挡住,没有被吞掉,没有被碰撞抵消。
它们开始往回拆。
剑气中被扭曲编织的法则结构逆向运转,一层一层剥落,回归到最原始的天地元气。
三百六十四具傀儡冲到距楚渊不足三丈时,涟漪扫过它们的躯体。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从外向内,像晨雾遇到了日光。
它们散了。
安安静静,无声无息。化作纯净的灵气光尘,在洞窟中缓缓飘荡,最终沉入地底龙脉之中。
前后一息。
洞窟空了。
三百六十四个人形凹痕留在了地面上,凹痕底部的岩石呈现出不正常的玻璃化光泽。
萧灵收了剑。她看楚渊的眼神里没有惊讶——跟了这个人这么久,该惊讶的早就惊讶完了。
只剩母棺还在。
断刃还在。
失去了三百六十四根供能丝线的法则旋涡急剧收缩,从灰蓝色变成灰白色,旋转时发出的声音变了调——像无数张嘴同时在念同一个字,但听不清楚。
断刃表面的裂缝越来越大。
一股气息从裂缝里渗出来。
冷。
但不是太阴法则那种冷。太阴法则再冷也属于这个世界,有规则,有边界。
这股气息不一样。
它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麻的“陌生感”——不属于这个纪元,不属于任何一个纪元。像是有人打开了一扇通往时间源头之前的门,门缝里漏进来的风。
灰色孩童开始发抖。
剧烈的、控制不住的那种颤,像被丢进了冰水里的小动物。他蜷缩到楚渊腿边,抱着自己的膝盖,用一种不该从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语气开口:
“它比我老。”
他的声音沙哑了。
“比那个把指令塞进我身体的那个东西……还老。”
灰色瞳孔中倒映出母棺的方向。
“我害怕。”
楚渊低头,揉了揉他的灰发。没说话。手掌稳得像石头。
他抬头看向母棺。
断刃中央的裂缝裂到了极限。
一只手指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灰白色。法则构成的手指。形态不稳定——上一瞬是人的骨节结构,下一瞬变成了某种无法被大脑处理的几何形体,像三角又像圆,视线落上去的瞬间就会被迫滑开。每变一次形态,洞窟的空间法则就扭曲一层。
萧灵举剑,太阴法则凝成壁障挡在三人身前。
壁障刚成型,表面就出现了裂纹。
不是被打破的。
是壁障本身的法则定义被“改了”。原本代表“防御”的法则结构,在那根手指的影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