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喝喝,一大早起来就喝,早晚喝死你这个老瘪犊子!”
一大早。
二队老周家,不出意外传出每日一骂。
周老实的媳妇张桂芳扛着锄头,骂骂咧咧出门上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队都有一两个养逼嗮蛋的瘪犊子。
李卫国天天不上工。
周老实同样是一天田边都不去。
习以为常的周老实雷打不动地喝着小酒。
“不上工咋了,不上工,家里照样不缺吃喝。”
昨天李卫国塞给周老实的三十块钱,老头转手就当成了私房钱。
“爹,你喝酒咋不叫我?”
周大彪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吸溜着鼻涕就往炕上爬。
“去去去,小孩喝什么酒。”
周老实拿过一个空碗,往里头倒了小半口。
“抿着点喝,别特么呛着。”
周大彪乐嘿嘿地端着酒碗,学着他爹的样子抿了一口。
“爹,昨天半夜你和我娘说,夸卫国哥学好了,我能不能认他当干爹?”
“噗!”
周老实一口酒全喷了出来:“你个小瘪犊子胡说啥呢!认识李卫国当干爹,你咋想的?”
“你奶奶个腿的!再敢偷听我和你娘说话,老子踢死你。”
傻儿子心眼子实诚的……
他就没有心眼子!
往后自己和老伴的两腿一蹬,周大彪可咋整啊?
“大早上就喝,也不怕喝死你。”
杨胜利背着手走进来,他瞅了眼炕桌上的酒菜,不客气地脱鞋上炕,拿过周老实的酒盅把剩下那点底子喝了。
“嘿,你这老登,自己没家啊?”
周老实骂归骂,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个新酒盅满上。
杨胜利自顾自点上烟,说道:“两件事,公社给各个大队打电话通知,说县里药材收购站需要大量白鲜皮,价格涨了不少了,一斤能给到三块二。”
“多少?!”
周老实惊愕道:“开春那会儿不才两块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反正价格就是这么说的。”
杨胜利吐了一口烟圈,说道:“估摸着一会儿消息就要传开了,赶紧让你大彪去找李卫国。”
“第二件呢?”
周老实问道。
“第二件是说给你听的,往后让我干儿子,你儿子,多去找找李卫国。”
“为啥?”
“为啥?动动你的脑子,李卫国本来就对大彪不错,要是往后发达了,你死也能安心了。”
杨胜利瞪了周老实一眼。
周老实恍然大悟,说道:“你咋不自己去找他,通知这个消息呢?”
杨胜利一脸嫌弃道:“我算是发现了,你老瘪犊子脑瓜子全都是高粱花子,老子一旦和李卫国走得太近,这小子再惹出麻烦,我特么怎么替他说话?”
“私相授受懂不懂?笨瘪。”
周老实琢磨过味来了,冲杨胜利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有招,要不你咋是队长呢。”
“滚犊子,少拍马屁。”
杨胜利下炕穿鞋,回头说道:“消息带到了,该咋做你心里有个数。”
“大彪别吃了,赶紧去找李卫国,就说有挣钱的好事问他干不干。”
“嗯呐。”
看着儿子兴冲冲跑远的背影,周老实叹了口气。
“卫国哥,干爹说有挣钱的好事让我通知你。”
周大彪一阵风似的跑到一队,对着李家大门猛拍。
“轻点拍,大门经不起你这么打。”
听到挣钱儿子,李卫国立马过来开了门。
片刻后,李卫国双眼放亮。
三块二一斤,不用说了。
指定是用来出口。
中药材属于一类出口商品,专门用来换取外汇。
长期施行统购统销。
昨天去公社黑市卖药,李卫国特地打听了当前的药材行情。
白鲜皮,当地也就八股牛。
收购价格二块钱一斤。
没想到一夜工夫,直接涨到了三块二。
“大彪,咱们现在就进山。”
系统在手,万物我有。
找点药材还不是手拿把掐。
两人带上家伙直奔卧龙山。
“抗美哥,李卫国和周大彪进山了,带着镐头和麻袋,看样子是去挖药了。”
二人前脚刚走,就有同队社员跑去向陈抗美报信。
“就他那个二流子还会认药,呸!”
陈抗美眼珠一转,肯定是去挖八股牛了。
“援朝,别鼓捣你那些破草根了,咱们也进山。”
不一会儿,陈抗美将二弟陈援朝喊了出来。
陈援朝比他哥小两岁,人长得也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