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妈全名叫孙桂芳,当年被秦诵允的母亲从乡下带到京城,自此便成了秦家的小保姆。
她十八岁被家中许配给一名木匠,之后便带着木匠丈夫一起在秦家做事,生养了两儿两女。
现如今,她最大的孙女已经二十岁,听说被秦家安排在军区大院的供销社做售货员。
秦诵允夫妇都是知识分子,再加上亲戚关系,对孙桂芳一直很是尊重。
此刻温蕴一记耳光抽过去,无疑是捅了马蜂窝。
孙桂芳多少年没受过这种羞辱了?
上一次被人抽耳光,还是她不同意父亲订的婚事要上吊,被母亲狠狠抽了两耳光才消停。
现在……
疼已经不重要了,面子被她最看不起的贱人踩在脚底,才是孙桂芳最无法忍受的。
连秦家男女主人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孙姐,凭什么这个贱人敢打她?
“你敢打我?你,你再打一下试试!”
就像狗血剧里挨耳光的套路反应,孙桂芳捂着被打疼的脸咬牙质问。
温蕴不语,只是一味扇耳光,打得对方差点扑倒。
“你……你……”
孙桂芳被打得懵圈,已经说不出话了。
正好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是外出办事的兰傲雪回来了。
仿佛看到了靠山,孙桂芳捂着被打疼的脸奔出去,看到兰傲雪就开始哭。
“傲雪,我实在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温蕴,你看,她一下楼就抽我耳光!”
兰傲雪定睛一看,确实,孙桂芳的脸被打肿了。
“我在秦家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平白无故挨了耳光,我这……我还活个什么劲儿!”
说着,她捂脸就要往外跑,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
兰傲雪见状忙拉住孙桂芳。
“孙姐,你冷静些,我先进去找温蕴聊聊,兴许是误会,问清楚了让她给你道个歉……”
“想死就赶紧去死,别在这里吓唬人!”
只见温蕴站在台阶上,神色阴沉戾气。
“现在哭哭啼啼卖惨给谁看呢?你家女主人不在时,你不是很嚣张吗?来,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孙桂芳矢口否认。
“我什么都没说过,你下来时我在客厅收拾卫生呢,你二话不说就打了我!”
温蕴冷笑。
“是是是,你什么都没说,我岔着腿赚钱这种话不是你说的,我们是臭不要脸乡巴佬也不是你的。”
“我讹你家?这踏马是你家吗?人家男主人姓秦,关你屁事?你到底在气愤什么?”
“是气愤你孙女没机会怀上秦家的骨肉讹一笔?还是秦家好不容易死了儿子又来个孙子,让你儿子失去了鸠占鹊巢的好机会?”
温蕴说话难听得很,而且嘴皮子又溜,孙桂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到最后,她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放屁!你放屁!你这都是污蔑!傲雪,你可不能被一个外人给骗了啊!”
兰傲雪神色淡淡的,任由孙桂芳坐在地上哭闹。
“孙姐,你在我们秦家做事多年,当初老太太临去世时专门交代我,要像对待家人一样对待你。”
她居高临下看着孙桂芳。
“我不在场,我不知道究竟谁在撒谎,可你必须要明确一点。”
“温蕴肚子里怀着的,是战朝的孩子,是我们秦家唯一的后代,谁敢打她孩子的主意,谁就是与秦家作对。”
“若是她肚里的孩子有个闪失,别怪我不客气。”
言外之意就是在告诉孙桂芳,哪怕你资历再老,也没资格和温蕴腹中的孩子相提并论。
“还有,现如今家里都是女眷,让你小儿子不要总出入秦家,不方便。”
这话让孙桂芳的哭声戛然而止。
自打秦战朝去了南疆打仗,她就把无所事事的小儿子带到秦家,以帮忙的名义一直住到现在。
她手把手教儿子操持秦家大小事务,甚至连接待访客这样的重要事务,都见缝插针要沾上一手。
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机会,可现在……
兰傲雪不是没发现孙桂芳的野心,但她压根没把这对母子当回事儿,毕竟蜉蝣如何能撼动大树呢?
可今日的事却让她有了一丝厌恶。
孙姐现如今,连装都不想装了。
温蕴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孙桂芳不止一次在秦诵允面前隐晦提过,若是战朝不幸牺牲了,就由她儿子给秦诵允养老。
天底下有这么好心不求回报的人吗?
养老是假,鸠占鹊巢才是真。
兰傲雪经过温蕴身边时,主动朝她伸出了手。
“天冷地滑,别把自己摔到了。”
温蕴笑笑,搭着兰傲雪的手一起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