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傲雪去临水宫给温蕴求平安时,道长特意叮嘱过,前三个月不能随意透露怀孕的消息,否则会冲撞胎神导致胎像不稳甚至流产。
若是以前,兰傲雪断然不会相信这种鬼怪神力的无稽之谈,可现在……
只要能让战朝的血脉平平安安诞生,让她做什么都行,哪怕去死!
就在兰傲雪还纠结该如何回答吴凤香时,祁卫东先发癫了。
祁卫东是个冷白皮,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薄唇,看上去就是个风流胚子。
他在听到母亲要撮合自己与温蕴时,像是触电似的跳了起来。
“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祁卫东有点结巴,耳根子有点红,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搞父母之命那一套吗?早就不兴包办婚姻了。”
吴凤香不高兴,瞪着眼骂自己儿子。
“和你商量啥?你觉得人家温蕴哪一点配不上你?怎么,你该不会是嫌弃温蕴嫁过人吧?这有啥,我嫁给你爸之前,也是个寡妇。”
这是连兰傲雪都没听说过的事情。
“当年我是童养媳,我十五岁的时候男人死了,你爸都没嫌弃过我,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温蕴?”
吴凤香说道:“温蕴比我长得好看,比我还聪明能干,配你这泼猴绰绰有余,你还敢挑三拣四?告诉你,只要我没死,你的婚姻我还非得包办到底!”
祁卫东忍不住喊道:“你……你……爸,你管管我妈!”
“我哪敢管你妈?再者说了,这事儿你妈和我商量过,我觉得行。”
祁同泽在部队统管全军官兵的思想纪律作风,可回了家,他就像是没了主意的傀儡,什么都听老婆的。
温蕴看着祁卫东跳脚,自尊心有点受伤害。
诚然说她没打算嫁给祁卫东,可他祁卫东凭什么如此嫌弃她?
一个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还踏马挑上了?
于是温蕴笑着开口。
“不好意思啊,吴阿姨,我觉得这事儿不妥。”
原本正对峙的母子忽然都愣住了,齐齐扭头看着温蕴。
吴凤香问道:“为什么不妥!”
温蕴淡淡扫了祁卫东一眼,淡淡说道:“我没看上他。”
祁卫东的天塌了!
他自诩风流倜傥,泡妞从来都没有败绩,更不存在哪个姑娘看不上他的问题。
向来只有他挑女人,没有女人挑他,温蕴这话什么意思?在打他的脸?
像是怕祁卫东没听到,温蕴又补充。
“他嘴唇太薄,一看就是凉薄无情的人,他眼睛细长,一看就花心自傲……”
温蕴每说一句,祁卫东的拳头就攥紧一分,到最后,温蕴说出“我觉得他配不上我”这句话时,祁卫东的指甲已经深陷进肉里。
他盯着温蕴,心里默默发誓。
要是追不到你,老子一辈子给你做狗!
这话让兰傲雪松了一口气。
她趁机说道:“温蕴既然不愿意,这事儿就不必再提了,而且我家战朝也刚牺牲,所以……”
听到这话,祁同泽与吴凤香忙不迭道歉。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是我们考虑不周,做事有些冒失了。”
你看,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秦家丧子的痛苦只有他们自己承受,别人照样过他们的日子。
于是不再提处对象的事,吴凤香拉着温蕴的手嘘寒问暖,一直到天黑才告辞离开。
兰傲雪看着温蕴面若桃花的脸蛋,片刻开口。
“你别看吴凤香没文化,实则眼光高得很,大院里的姑娘她一个都没瞧上,那些主动上门说媒的,也都碰了一鼻子灰。”
“你倒是挺有本事,让她能放低身段来求人。”
温蕴一脸防备。
“您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骂我狐狸精?这事儿您可都看到了,我什么都没做,我和祁卫东都不认识!”
兰傲雪说道:“你急什么?我哪里骂你狐狸精了?”
“你哪里没骂我狐狸精?你们这种人骂人都不带脏字,我又不是不知道。”
温蕴撇嘴说道,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满。
如此,兰傲雪被气笑了。
“谁骂你了?我是在夸你有魅力,你听不懂人话吗?”
温蕴反驳道:“你可不像是会夸我的人,再说了,你在我面前也经常不说人话,我哪里知道哪句是人话哪句是鬼话?”
兰傲雪被气笑了。
“你真是……冤家!”
一旁的秦诵允看着妻子与温蕴斗嘴,不觉笑了。
你看,不是冤家不聚头,可冤家也是缘分呐。
如果战朝还活着就好了,他一定喜欢这样的氛围。
忽然,电话响了起来,兰傲雪顺手接起,片刻,她把电话递给秦诵允。
“找你的。”
秦诵允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