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军区大院。
吴凤香敲门进来时,正好看到兰傲雪眉彩飞扬的一幕。
“呀,凤香来了,快进,快进来!”
一改平日的高冷疏离,兰傲雪很是热情主动,让吴凤香略微有些不适应。
且不说兰傲雪刚失去了儿子,就是以前,她也不是这种热情洋溢的人啊。
“凤香,我儿子没牺牲!”
兰傲雪掩不住内心的喜悦,迫不及待向吴凤香分享这个好消息。
吴凤香第一反应就是兰傲雪受刺激过度发疯了。
她虽说没文化,但也上了扫盲班,多少能认几个字,牺牲人员的名单她都看到了,秦战朝的名字就在第一行。
“嫂子,你这……不打紧吧?要去医院看看吗?”
吴凤香犹豫说道。
只见兰傲雪开怀大笑,说道:“你不会以为我是受刺激过度疯了吧?没有,我没疯,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战朝真的没牺牲,他已经乘坐回京的飞机,最迟今天下午就能到家了!”
一旁的蒋秋萍也一脸笑意。
“真的,她说的是真的,之前闹了误会,死的人不是战朝,昨晚他打来电话,给我们都吓了一大跳呢。”
想起当时兰傲雪接起电话的场景,蒋秋萍依然唏嘘不已。
兰傲雪先是一愣,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当意识到电话那端确实是自己本该死去的儿子时,她说不出话,一边笑一边落泪。
到最后,抱着电话失声痛哭……
吴凤香也很高兴,惊呼道:“真的吗?还真有奇迹出现了啊,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嫂子,你回头可得摆席请客啊。”
“请!一定请!到时候你们都来吃席喝酒!”
兰傲雪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又聊了几句,吴凤香想起了正事。
“你瞧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她敛起笑容说道:“温蕴她……去了哪里?”
蒋秋萍答道:“她娘家有丧事,她回去奔丧了,怎么了?您找蕴蕴有事吗?”
“你确定温蕴是回娘家奔丧吗?”
吴凤香在小心斟酌措辞。
我早上接到个电话,对方自称汤山干校的校长,姓季,说是找我了解些情况。”
吴凤香把电话内容详细描述了一遍。
“对方问我卫东和温蕴是不是两口子,还问我宋明钦是不是祁家的亲家,我没敢贸然回答,反问他要干什么。”
“他说宋明钦重伤昏迷,祁卫东和温蕴已经赶往汤山干校,我猜测可能是干校那边阻拦宋明钦治病,祁卫东才用了这个借口。”
“我怕坏事,就回答说温蕴是我家儿媳妇,宋明钦是我们亲家公……呀,这是怎么了!”
吴凤香话没说完,只见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蒋秋萍忽然晕了过去……
县医院里,季平望向温蕴的眼神多了一丝忌惮。
“老宋也没说他和祁家的关系,要是早知道他是祁政委的亲家公,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他干重活啊。”
季平带着谄媚的笑容,搓手看着温蕴。
“都是一家人,都是误会,你看这……”
温蕴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暂时放回到肚子里。
她不知道是吴凤香还是祁同泽接的电话,可他们能圆了这个谎,让她安心给宋明钦治病,她真的很感激。
“误会不误会的,等我爸醒来再说,你们先回去吧,医生说我爸要静养。”
温蕴冷着脸拒绝季平等人的探望,连带他们提来的东西,一起拒了。
看人下饭的玩意儿,真是让人恶心。
打发走季平,温蕴刚上楼,只见宋岁丰红着眼睛从病房奔了出来。
“温蕴,爸他……”
温蕴脚步一顿,心猛然提到嗓子眼。
“爸咋了?死了?”
宋岁丰笑,哽咽说道:“爸醒了,他想见你。”
听到这话,温蕴身体一放松,脚步都有些不稳了。
她上前狠狠踹了宋岁丰好几脚,骂道:“你非要这么大喘气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能吓死人!”
宋岁丰任由温蕴踹他,笑得像个傻子。
病房里,宋明钦已经悠悠转醒。
他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到他浑身剧痛躺在大通铺里,温蕴在和季平吵架,温蕴还打了季平,硬是将他带走就医……
睁开眼,他只看到了憔悴的宋岁丰,哪里还有温蕴的影子呢?
“蕴蕴……温蕴不在吗?”
他喃喃说道,只见宋岁丰这小子不说话,扭头就跑了……
就在他闭上眼缓一缓时,耳边忽然传来温蕴哽咽的声音。
“爸。”
宋明钦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眼眶泛红的温蕴,她站在病床边,笑着哽咽,带着哭腔叫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