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雪莹与宋岁丰走上楼梯,就看到温蕴的病房门口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
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兰傲雪在内。
兰傲雪那么端庄高傲的人,此刻却失控了,隔着病房的门当众怒斥秦诵允的“无情”。
“秦诵允,你是不是忘了,如果没有温蕴,我早就死了,你也早就身败名裂了,她是秦家的恩人,你就这么对待恩人吗?”
“秦战朝,你还是个男人吗?温蕴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你就那么对待她?你为什么不帮她!”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们想动温蕴,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
兰傲雪如何能不愤怒与难过呢?
她才知道,自己的儿子能死而复生,根本不是运气好,而是温蕴的相救。
虽然她不知道温蕴为什么能提前安排梁家兄弟与陈平澜奔赴千里救人,可最后的结果她知道,她也只在乎结果。
结果就是她唯一的儿子活了下来,温蕴是救命恩人。
于情于理,秦家都不能这样对待温蕴。
这是干什么?这是在审讯犯人吗?这是把温蕴当成敌人了吗?
蒋秋萍一直在默默流泪,她没有谴责兰傲雪,可越是如此,兰傲雪越是愧疚蒋秋萍,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病房里,温蕴靠坐在病床上,秦诵允与秦战朝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
不同于病房外的凝重紧张气氛,里面的气氛倒是略显松快。
温蕴不怪秦诵允,也不怪秦战朝。
他们的立场摆在这里,如果不能查清真相,就对不起身上的军装。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多事之秋,只有找到了合情合理的答案,她才能真正的平安无事。
“我说我只是为了给梁家兄弟与陈平澜找个藏身的地方,你们信吗?”
“那时候陈平澜捅了人,梁家兄弟包庇了他,我将他们仨人藏起来,可终究夜长梦多。”
温蕴说到这里,忽然停顿。
“能让兰阿姨进来吗?接下来的话与她也有关。”
秦诵允愣了一愣。
“什么意思?傲雪帮你忙了?”
“不,不是兰阿姨,是她最在乎的人——秦宝珠!”
几分钟后,兰傲雪坐在温蕴的病床边,努力保持着镇定。
刚才丈夫让她进来,他说温蕴梦到了他们死去的女儿。
“我起初不知道她是秦宝珠,她留着齐耳短发,眼睛很大,左眉尾有一颗痣,笑起来只有一个酒窝,酒窝在左边。”
“梦是黑白的,我看不清她裙装的颜色,只记得是一条碎花的布拉吉裙子,领口有很大的蝴蝶结,很好看。”
兰傲雪眼中早已盈满了泪,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女儿去世之后,丈夫怕她睹物思人,便将关于女儿的一切都收了起来,锁在老宅子里。
这个家,没有秦宝珠的任何照片,可从未见过秦宝珠的温蕴,还是准确详细的勾勒出女儿的相貌。
那件领口有蝴蝶结的布拉吉裙子,是秦诵允去苏联公干时,专程给女儿买的十九岁生日礼物,是她最喜欢的衣服。
女儿去世入土时,兰傲雪亲手给女儿穿上了这条布拉吉裙子!
秦诵允也眼眶泛红,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怎么能忘记那条布拉吉裙子呢?
到现在,他看到街上有年轻女孩穿款式相似的布拉吉裙子,依然有些恍惚,以为是女儿回来了。
“她说她弟弟有危险,她求我救她弟弟,她说她弟弟叫秦战朝,遇险的时间与位置,也是她告诉我的。”
“彼时我正因为无法安顿梁家兄弟与陈平澜而头疼,这个梦点醒了我,于是我就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去南疆救人,也算一举两得。”
“谁知道他们还真的挺有本事,不光救了秦战朝,还立功入伍做了军人。”
温蕴娓娓道来,很平和,很安静。
“我后来想过为什么她会找到我,可能因为……”
微微停顿,温蕴抚着肚子一笑。
“可能因为我怀了你们秦家的孩子,可能她与这个孩子有缘吧。”
兰傲雪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是我的宝珠!我就知道是我的宝珠回来了!”
如果不是宝珠回来了,温蕴的妊娠反应为何与她怀宝珠时一模一样呢?
如果不是宝珠回来了,温蕴如何能梦到宝珠,如何能救了她最后的孩子?
温蕴看着兰傲雪盈满泪水的眼睛,笑了笑。
“您不是总问我,如何能知道罗小玲的计谋,我说是我无意间听到的,其实也是骗您的。”
兰傲雪眼睛瞪得很大,泪水发疯似的涌出来,打湿了她的脸颊,打湿了她的手背。
“是宝珠?也是宝珠告诉你的?”
难怪她之前觉得温蕴给出的理由不合常理。
罗小玲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