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季平出事被捕后,干校就换了一位新的校长。
在邱广域的描述里,温蕴大概知道了这位新校长的来路。
新校长的姓很有煞气,他姓屠,叫屠延春,听说是曾是个权高位重的人物,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下放至此。
“屠延春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纪律。”
在去往汤山干校的路上,邱广域说道:“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屠延春严厉杜绝干校的人员与地方公社的社员有交往。”
“干校实行了严格的管理制度,一度向部队看齐,听说还考核内务,弄得热火朝天呢。”
沉默了会儿,邱广域叹息道:“老团长给我打过招呼,说他有位挚友在干校改造,让我多加照顾。”
“但我那时候也遇到些麻烦,所以就……让老首长遭遇了那样的劫难,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秦战朝说道:“宋叔叔说过,原本他是被安排做掏粪工,是您给干校那边打了招呼,他才能和其他人一样上山干活。”
“他说,您已经帮了他大忙,让我一定要向您转达他的谢意。”
邱广域听到这话越发惭愧与内疚。
“什么忙都没帮上,不然,就不会让老首长受那种委屈了。”
快到干校时,邱广域打量着坐在后排的温蕴,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战朝,这位姑娘……是你媳妇儿?”
秦战朝笑着说道:“您看我俩般配吗?”
“般配啊!绝对般配!不是我吹,我这人的眼光贼准,我觉得般配的男女,最后肯定能成!”
邱广域说道:“你俩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只可惜我没赶上喝喜酒。”
“会有机会的,再过几个月,请您喝满月酒。”
听到这话,邱广域先是一愣又是一喜,连声说“恭喜”。
“哎哟,你小子闷声干大事啊,一转眼,都要当爹了。”
秦战朝笑,抬头望向内后视镜,看了温蕴一眼。
温蕴在看窗外,嘴角微微勾起,显然,她的心情还不错。
不同于上次祁卫东一路大摇大摆将车子开进干校的男宿舍门口,这一次,在干校门口,就被拦住了。
“不论访客的级别与职务,在没有通行证的前提下,外部车辆一律不许入内,请您理解。”
门口有两个站岗的人员,穿着民兵制服,戴着红臂章,虽然手里没枪,但都拿着铁棍,腰背挺得很直,倒是有模有样的。
邱广域点了点头。
他亮明了身份,一名岗哨人员进去通报,另外一人则盯着温蕴等三人,以防他们自行进入。
几分钟之后,一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匆匆走出来。
“邱主任,您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门岗直接放您进来,这大风天的,让您久等了。”
来人就是屠延春。
他之前见过邱广域一次,所以一眼认出来,很是热情与他握手打招呼。
邱广域笑着说道:“临时有事,所以就冒昧过来了,没耽搁你的工作吧?”
“没有没有!欢迎领导来视察工作。”
屠延春笑着将三人领进干校里,边走边介绍。
正是午饭时间,经过食堂门口时,有几个正在排队打饭的人四下张望,看到温蕴时忍不住叫出声来。
“哎!哎!她……她不就是那个扇校长耳光的女人吗?”
有人纠正道:“是前校长!你别瞎说。”
总归,不少人认出了温蕴,而很快,这些议论声就传入屠延春耳中。
他听说过温蕴抽季平耳光的事。
说是在男宿舍里,因为宋明钦受伤昏迷,季平又恶意阻拦,温蕴正反几耳光,抽得季平满地找牙。
而且当时陪伴温蕴的,是京城祁政委的儿子祁卫东。
不自觉的,他将视线落在秦战朝身上。
“他叫秦战朝,是我老战友的儿子,这位女士叫温蕴。”
邱广域察觉到屠延春的眼神,避重就轻介绍了二人,并直接道明了来意。
“顾承简?嘶,我还真没注意过这个人。”
屠延春想了会儿,说道:“不瞒你们说,我也刚来这里没几天,正在熟悉人员环境,干校里百十来号人,我还真没认全呢。”
说完,他叫来干校资历最老的副校长王常发,询问对方顾承简的事情。
王常发一出现,温蕴就认出了对方。
这不就是季平的拥趸者之一嘛,她在男宿舍打季平时,就属这个人叫唤得凶。
王常发看到温蕴时,脸色也很是复杂。
心虚,紧张,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恨意。
听到屠延春的话,王常发想了会儿才答道: “有,有顾承简这个人,屠校长,你找他有事吗?”
“你把他叫来,邱主任找他有点事。”
屠延春吩咐完,却见王常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