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乔六?那个在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听说手段黑得很,又因为脸上有条疤,被人称做疤哥。
看着刀疤男脸上的疤,再看着这乌泱泱的人,葛鸿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乔六最初叫乔六狗,后来改名叫乔野,混出名堂之后,众人称他一声六哥。
“老子告诉你,老子只认合同,谁手里有产权书,谁就说了算。”
葛鸿怕得很,可想到现在不是旧社会,乔六也不敢随便杀人,他胆子也大了。
“谁住在这里,谁就说了算!你出去打听打听,这宅子的主人到底是谁!”
听到葛鸿的话,乔野笑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将猩红的烟头直接怼在葛鸿手心碾了几下,用对方的手掐灭了烟头。
葛鸿吃痛喊叫出声,乔野将合同卷成个纸筒,重重拍着葛鸿的脸。
“想和老子耍横?是,杀人是犯法,可耗死人不犯法啊,有种,你就和老子耗到底。”
“哦,忘记告诉你了,老子签的租约是二十年,想和老子耗,先掂量掂量你自己能不能活二十年吧。”
乔野一挥手,示意手下小弟放了葛鸿,自己则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片刻功夫,葛鸿衣服被褥被扔到大门口,连同葛鸿一起,像是扔了一坨破烂。
葛鸿怒不可遏,却不敢再闹,欺软怕硬是人的本性。
可葛鸿咽不下这口气啊。
他找到孙桂芳商量对策,很快,便有了计划。
这天下午,正是下班时间,不少穿着军装、拎着公文包的军官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忽然,葛鸿举着个大牌子跪在地上,上面写着“秦家还我公道”这六个大字。
葛鸿声泪俱下哭诉自己的“不公遭遇”。
秦家如何欺人太甚,秦家如何勾结南城乔六,秦家如何让他无家可归……
葛鸿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到动情处甚至嚎啕大哭,很快,便有许多人上前围观议论纷纷。
“呀,他果然是秦家的女婿,以前宝珠在世时,我见过他好几次呢。”
“宝珠是死的可惜,但也不能因此就赶尽杀绝啊,一个女婿半个儿,秦家这事做得太绝了!”
……
葛鸿一边哭,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议论声,藏在牌子后面的脸上闪过一抹恶毒笑容。
既然秦家不给他活路,那他就让秦家颜面无存!
兰傲雪这种死要面子的人,肯定坐不住的,到最后为了平息事情,必定要把房子给他。
果不其然,几分钟的功夫,兰傲雪出来了。
她神色憔悴发丝蓬乱,在温蕴的搀扶下踉跄走进人群里,看着葛鸿,又看着围观的人群,惨淡一笑,便泪如雨下。
兰傲雪可是大院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平日里别说看到她哭了,就是看到她笑的次数也不太多。
但此刻,这么多人面前,兰傲雪眼泪簌簌,哽咽不止。
“我这一辈子,前前后后生了四个孩子,老大和老二都死在了战争的路上,我没怨恨过,谁让咱们是军属呢?”
“宝珠是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她自小调皮闹腾,没少给左邻右舍添麻烦,我训她,她说没关系啊,大院里都是自己的亲人。”
“后来我的宝珠也死了,她七窍流血合不上眼,一直喊着要回家,回哪里?回大院啊。”
……
兰傲雪的话,让在场很多人为之动容,甚至有眼窝子浅的,已经潸然泪下。
谁能不记得那个风风火火的小姑娘呢?调皮又可爱,嘴巴还甜,见人就叫婶婶叫叔叔,甭提多讨人喜欢了。
结婚那天,许多人还去喝了喜酒呢。
“你们都知道宝珠死了,却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我女儿是被葛鸿的母亲毒死的,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杀宝珠吗?”
“因为葛鸿向他母亲诉苦,说我女儿不听话,说大院的女孩太骄傲太张扬,他受够了宝珠,于是他母亲动手了。”
兰傲雪一直在流泪,哭到几乎站不住。
“我女儿死之后,葛鸿依然住在我女儿陪嫁的房子里,带着形形色色的女人在我女儿陪嫁的床上做着无耻的事。”
“这个畜生将我女儿的照片挂在床头,让我女儿日日夜夜看着他与别的女人鬼混!”
到最后,兰傲雪嘶声吼道:“你们说,这房子我不该收回吗?到底是我要逼死他,还是他要逼死我!”
围观人群的怒气被点燃。
他们只知道秦宝珠死了,却不知道她的死因如此让人痛心与愤怒。
而这个害死他们大院女儿的畜生,竟然还敢将女人带到秦宝珠陪嫁的床上厮混,竟然还敢恬不知耻来闹事。
不知是谁先带头的,人们一拥而上,对着葛鸿拳打脚踢,鸡蛋菜叶纷纷砸在葛鸿身上。
葛鸿抱头鼠窜,却被人拉回来继续收拾。
兰傲雪与温蕴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