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蕴确实有所怀疑,但仅凭一声“大姨”,没办法确认,所以她没有给兰傲雪说这些。
事关女儿的死,她怕兰傲雪一时冲动弄死孙桂芳和葛鸿。
温蕴问道:“你姐和葛鸿是怎么认识的?”
“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年我刚入伍,我姐给我写信,说遇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
对于“灵魂伴侣”这个称呼,秦战朝不是很懂,于是他一阵翻找,找到了一些泛黄的信件。
都是当初自己与姐姐的来往通信。
温蕴看到过这些信封,但她没有打开过,她还没恶劣到窥探别人隐私的地步,哪怕那时候她以为秦战朝已经牺牲。
这是属于他的人生,谁也不能肆意偷窥,包括她。
秦战朝找到其中一封信,打开,递给了温蕴。
泛黄的信纸上,是娟秀的笔迹,比温蕴那一手狗爬字好看多了。
“在我没遇到他之前,我曾在日记里勾勒过我理想中的伴侣,直到与他相遇,那一刻终于具象化了,就仿佛是上天聆听到我的乞求,所以将他送到我身边。”
“你知道他与我多么契合吗?他送我的书,恰好是我去书店没有买到的,他送我的姜茶,恰好是我肚子疼所需要的。”
“战朝,你看过《浮生六记》吗?我与他,就像芸娘与沈复,只一句‘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便觉得人生足矣。”
……
看着信中的内容,温蕴仿佛能看到热恋中的女孩对爱情的憧憬与对情人的深爱,那些爱,溢于言表。
温蕴读完了所有的信,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她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可能是对的,这段看似完美的金玉良缘,竟全然禁不起推敲。
“听说你妈起初不同意这门婚事,后来呢?后来怎么同意的?”
秦战朝答道:“那年腊月二十三,我姐骑着自行车去书店,半途掉进湖里,是葛鸿冒死将我姐救了起来,我妈终于松口,但提出三年内不许结婚。”
“到了第二年端午节,我妈带着一众亲戚回来,恰好撞见我姐与葛鸿……”
说到这里,秦战朝没有继续往下说。
温蕴知道撞见了什么,也知道兰傲雪为什么会同意这门婚事了。
被那么多亲戚当众撞破,若是不结婚,秦宝珠将沦为笑话,往后余生都或许抬不起头来。
那时候,所谓的门不当户不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女儿的名声。
“农历七月末,我姐与葛鸿结婚,当时我在部队,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听说很盛大,很热闹。”
秦战朝提及这些的时候,眼神里满是难过。
或许,结婚那天是姐姐这一生最幸福最开心的日子吧,她一定没想到,自己穿着婚纱走向了地狱……
温蕴看着秦战朝说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你姐信中所谓的灵魂伴侣,其实是有人刻意为之呢?”
“比如有人偷偷看了你姐的日记,比如有人透露你姐想要的书,比如有人告诉葛鸿你姐的生理期。”
“比如你姐去书店那天自行车被人动过手脚,比如葛鸿故意在半路使坏让你姐落水,比如有人刻意引导你妈与亲戚看到那一幕。”
“比如……”
温蕴每说一句,秦战朝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他一拳砸在床头。
轰然一声巨响,床头被他生生砸坏了。
“孙桂芳!是孙桂芳在帮葛鸿!”
秦战朝的声音里满是怒气,他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了起来,端午节那天,我妈原本与亲戚在楼下聊天,压根没打算上楼。”
“是孙桂芳对我妈说,我姐房间里有动静,起初只有我妈一人上楼,是孙桂芳又以帮忙的理由,将亲戚们都叫了上去!”
孙桂芳是秦家的佣人,她没有资格外出招待亲戚,因此自始至终都在秦家,必定能给葛鸿提供方便。
甚至他怀疑,当时很可能是葛鸿强迫了姐姐,逼得姐姐别无选择只能嫁他。
畜生!混账!该千刀万剐的狗杂种!
温蕴心中大概有了数。
“这事儿要么就别声张,要么就一击必中,否则闹得沸沸扬扬,反倒对你姐的名誉不好。”
人都死了,没必要再遭受风言风语的二次伤害。
温蕴把那些信还给秦战朝,问道:“秦战朝,你信我吗?”
没有任何犹豫,秦战朝坚定点头。
“我信!”
温蕴一笑,说道:“好,那这事儿就交给我,我一定让真相大白。”
之后两天,温蕴没做什么,在秦家住了一天,在四合院那边住了一天,每天吃吃喝喝好不悠闲。
葛鸿这边也在孙桂芳的鼓励下稳住阵脚,打定主意赖在四合院里不走。
第三天上午十一点钟,葛鸿正在院子里逗鸟,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走到门口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