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好一阵子,门外终于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等到焦躁不安的陈西茹迫不及待飞奔出去,一眼就看到刚下车的母亲曹春柳。
“妈!”
她忍不住哽咽,从台阶奔下去,紧紧投入母亲的怀里。
曹春柳从踏上月台看到儿子的那一刻起,眼泪就没有止住过。
女儿一声“妈”,让她的眼泪越发汹涌,紧紧抱住陈西茹,一口一句“我的儿”,哭得几乎断气。
温蕴也看得有些眼热,也很羡慕。
她命不好,没有这样疼惜自己的母亲,也无法体会母女重逢的喜悦。
秦战朝打开驾驶位的门下来,走到温蕴身边,轻轻搂了搂她的腰。
“别急着感动,陈西茹很快就哭不出来了。”
温蕴闻言一愣。
只见陈平澜从副驾驶室出来,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走到后排,打开了另一边车门。
只见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陌生男孩下了车,面容与陈平澜有几分相像,紧随其后的,则是陈平澜的父亲陈润民。
“平义,站在大伯这里。”
陈润民伸手去拉那个男孩的手,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别碰我!你们这些害死我父母的坏人!”
男孩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不光让温蕴一愣,也止住了陈西茹的哭声。
她看到男孩时,眼底满是震惊,忙不迭擦去眼泪。
“这……平义怎么……”
“他爸妈死了,我不把他带回来怎么办?他姓陈,也是咱们陈家的种,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吃的。”
秦战朝附在温蕴耳边说道:“这孩子叫陈平义,是陈平澜的堂弟,听说父母前些日子不慎亡故,这不,陈平澜的父亲将这孩子带回来了。”
温蕴“哦”了一声。
“父母死了,他没成年,大伯抚养照顾也属正常。”
秦战朝笑笑,表情颇为复杂。
温蕴正要问他为什么笑成这样,那陈平义忽然开口了。
他环顾着四合院气派的大门与门口的石狮子,再看着接自己的这辆吉普车,忍不住哭吼。
“你们明明有关系,为什么不早点搞到返城指标?要是能早点返城,我爸妈就不会死了!”
“你们!都怪你们!你们害死了我爸妈!你们这些坏人!”
……
温蕴一脸懵逼,陈西茹也一脸愤怒。
“陈平义,你在胡说什么?谁害死了你爸妈?谁是坏人?你别忘记了,当初陈家落难,就是被你爸你妈连累的!”
“够了!陈西茹你少说几句!”
一直没开口的陈润民厉声呵斥亲生女儿,伸出胳膊将陈平义护在怀里。
“他没说错,如果你们能早点搞到返城指标,我就可以把我和你妈的指标让给你小叔小婶,这样,他们就不会坠落山崖摔死了。”
这诡异的逻辑让温蕴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是,那陈平义父母的死亡确实让人遗憾,可这与返城指标有什么关系?
陈润民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返城指标是他亲儿子用命换来的,他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哦,陈平义的父母坠崖死了,又与陈西茹一家何干?这小子怎么敢绷着一张脸,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陈西茹和陈平澜?
这踏马,岂有此理了。
道德绑架绑出了新高度,真是小刀刺屁股,开了眼啊。
“你小叔和小婶不听从大队的管理,偷偷上山去捉兔子,他们对当地地形不熟,双双坠崖摔死了,就一个月前的事儿。”
陈西茹说道:“可平义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不是都在那边劳动改造吗?平义也一直跟着他外婆长大,怎么就由你们带回来了?”
“平义不肯跟我们回来,你爸不行,非说是他害死了你小叔小婶,非说要赎罪,要带平义返城。”
曹春柳提及丈夫的糊涂决定时,眼中满是怒气。
“后来不知道平义的外公外婆怎么说的,平义同意跟我们返城,但却恨上了咱们家,开口闭口就骂咱们是害死他父母的凶手。”
陈西茹气得直跺脚。
“我爸这是疯了吗?哪有往自己身上揽罪的?小叔小婶的死与咱们何干?凭什么要咱们赎罪?”
曹春柳忍不住落泪。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不听,还与我大吵一架,还……还打了我!”
温蕴凑过去看,只见曹春柳的脖子上还有掐痕淤青,左边耳廓还有结痂,显然伤得很重。
畜生啊!
秦战朝附在温蕴耳边说道:“这一路上我算是听出来了,这个陈平义就是来给父母报仇的。”
“他不怪父母嘴馋上山打兔子出事,而是怪陈西茹姐弟没有早点搞到返城指标,没有让他父母早日返城。”
“陈西茹的父亲更是个奇葩,他竟也认定是他害了他弟弟,一路上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