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忠平盯着温蕴的眼睛,似乎在斟酌什么。
温蕴也不回避,二人就这么对视着,足足有二三分钟。
“我可以给你做事,但我不要钱。”
尹忠平忽然开口,说道:“你们家有权有势,给我妹妹转学,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儿吧?”
他说道:“你只要把我妹妹转进重点小学读书,别说给你做事,给你卖命都没问题。”
就这?
温蕴忽然对这个小混子刮目相看了。
一个混社会打打杀杀的小毛贼,与人谈条件时没有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笔,反而要给他妹妹换学校?
“我妹现在读书的学校不好,老师都是民办的,三天两头就停课回家干农活,太耽搁她读书了。”
“我想把她转到重点小学,让她考高中读大学。”
尹忠平指着墙上的奖状说道:“我妹很聪明的,很有读书的天赋,而我们这种人,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
在这个年代,尹忠平的觉悟已经超出了普通人太多太多。
“我妈临死之前,最后一句话就是好好读书。”
温蕴的心微微触动。
那个世界里,奶奶临终之前,也拉着她的手。
“蕴蕴,好好读书。”
“好,我答应了。”
温蕴说道:“我可以帮你妹转学,甚至她从小学到大学的学杂费,也由我一力承担,但你从今往后要为我所用替我做事。”
尹忠平站起身来。
“只要你说到做到,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当天回了家,温蕴便与秦战朝说了这件事。
“这简单,你去找霍斯年,他舅舅是朝阳小学的校长,如果尹忠平的妹妹真如你所言很有学习的天赋,学校肯定愿意接收。”
温蕴已经好久没见到霍斯年了,听说他被他老子押到部队历练。
“早就回来了,这小子不是当兵的料。”
秦战朝看穿温蕴的心思,说道:“他散漫惯了,受不了部队的严格管理,从班长到连长,他都敢打架,甚至团长来检查工作时,他还躺在床上睡觉。”
霍斯年的老子是某军副政委,哥哥又是烈士,谁敢惹他?
团长只能把状告到霍副政委面前。
霍副政委勃然大怒,抄起皮带将霍斯年打了个半死,随即便拎回家,听说这几日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顿了顿,秦战朝说道:“我去一趟吧,正好看看这小子。”
温蕴求之不得。
“你是准备让尹忠平查刘杏吗?”
沉默片刻,秦战朝开口问道。
“对,把她查个底朝天,从她呱呱坠地那一刻开始,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信息!”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温蕴抬起眼睑看着秦战朝。
“你有意见吗?还是你不舍得让我动她?”
秦战朝哭笑不得。
什么叫他舍不得动刘杏?
他对刘杏真没什么心思,若说有,那也是当初刘杏坠楼与他有关,让他这些年一直心中愧疚。
仅此而已。
温蕴“哼”了声。
“我告诉你,我非得把刘杏查个底朝天,让你对她连最后一丝愧疚之情都没有。”
她心中有直觉,刘杏当年坠楼的事很可能另有猫腻。
就凭刘杏敢在秦家办满月酒当日那般折腾,就绝对不是个善茬。
秦战朝闻言一喜。
“你是吃醋了吗?”
吃你妹!
温蕴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是怕你和你妈对刘杏的愧疚之情过于浓烈,哪天再脑子一抽,把她娶进门给我女儿当后妈。”
谁都可以给小禾当后妈,唯独刘杏这货不行。
秦战朝对温蕴这番话很是不满。
为什么她总惦记着让别人给小禾当后妈呢?她这个亲妈就不能一生一世陪在女儿身边呵护她吗?
但他现在不敢哔哔。
傍晚,秦战朝和温蕴拎着点心去霍家探望霍斯年。
数月未见,霍斯年变化挺大。
黑了,也壮了,哪怕被他亲爹抽个半死,也依然不影响他吃吃喝喝。
“老大,嫂子,你们咋来了?”
正躺在床上发呆的霍斯年看到温蕴和秦战朝进来,脸上一喜就要起身,却不料扯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活该!你以为部队是你家吗?你要是在我们团,都不用你老子动手,我直接弄死你。”
秦战朝冷嘲热讽,还不忘在霍斯年的伤口处猛戳。
霍斯年疼得嗷嗷叫。
“嫂子救我!”
温蕴笑着说道:“救你可以,你得帮我一个忙。”
几分钟后,大汗淋漓的霍斯年严重怀疑他被这两口子给算计了。
一个人唱黑脸,一个人唱红脸,愣是让他钻进了他们提前设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