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蕴不可怕,摔东西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摔东西的温蕴是副团长夫人,是首长儿媳,是这军区大院1号小红楼的家属。
哪怕秦诵允首长从来不会仗势欺人,哪怕秦副团长一向都公私分明,可依然让人生畏。
此刻的温蕴神色阴郁。
“你们一个个是蠢还是坏?教唆小孩让爸爸妈妈离婚再娶?你们是没孩子吗?你们不是母亲吗?”
在场的家属一片死寂,刚才教唆小孩子的那名军属被吓得站起身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温蕴上前几步,一脚将盆子踢开。
搪瓷盆发出“铛啷啷”的响声,连后面炊事班的战士也被惊动,尽数奔出来查看情况。
“俗话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们脑子里在想什么?敢情事情没落到自己脑袋上,你们是一点都不在乎?”
“你们站在芦溪的立场,动动你们的猪脑子想一想,如果你们也遇到这么一个大嫂,如果你们的孩子待大嫂比待你们还亲,你们又如何做想?”
沉默片刻,有人小声嘀咕。
“我们可不是芦溪,我们又没有重男轻女,没有孩子一出生,脐带还没剪,就把孩子扔到院子里。”
“就是,要不是人家淑娴大嫂,这孩子能不能长大都未尝可知。”
……
军属们的议论声穿传入温蕴耳中。
那陈淑娴牵着薇薇的手,低头看着脚尖,无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温蕴冷冷一笑。
“你们在这之前认识芦溪吗?她生孩子的时候,你们是躺在她床底下看着她把孩子扔出去的吗?”
“她可真厉害,刚生完孩子,胎盘还没娩出来,她就能自己起身把孩子扔到院子里?她是铁打的吗?”
这话让那几个嘀咕的军属无话可说。
温蕴环顾四周,最终视线落在陈淑娴身上。
“这些谣言,都是从你口里传出来的吧?啧,真是个佛口蛇心的人才。”
陈淑娴抬起头,眼眶涌满了泪水。
“大妹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在污蔑芦溪?怎么,看我是个寡妇,觉得我好欺负吗?”
这话勾起了众人的愤怒。
有人挺身而出,指着温蕴说道:“就算你是团长夫人,也不能仗势欺人,大嫂是个寡妇,她不容易。”
温蕴被气笑了。
这踏马的,世道可真是不一样了,寡妇都能成为挡箭牌,说得好像谁没当过寡妇一样?
“呵,你们但凡有点门路,都该知道我曾经也是寡妇。”
“寡妇怎么了?寡妇就是免死金牌吗?就算做了错事杀了人也不能被揭穿吗?寡妇,是很了不起的身份吗?”
温蕴咄咄逼人,让陈淑娴节节败退。
“你大晚上不睡觉,打着给我送特产的旗帜跑去军官楼找小叔子,你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吗?”
“还是你偏要搞出许多是非,偏要让人以为你和小叔子有不正当关系?偏要逼得小叔子离婚,你好来段叔嫂爱情?”
温蕴说得直白难听,陈淑娴听得脸色煞白。
她不断攥紧手指,直到薇薇哭出声来。
“大妈,你抓疼我了!”
陈淑娴终于松开了手,深深吸气,她抬头看着温蕴。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对小叔子心怀不轨?靠你一张嘴吗?”
温蕴反问。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芦溪重男轻女虐待公婆奸懒馋滑?靠你一张嘴吗?”
一时之间,陈淑娴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抱紧了薇薇,下一刻,薇薇“哇”一声哭了。
“薇薇不怕,大妈在呢,大妈保护你,不会让坏人欺负你。”
陈淑娴抱起了薇薇,说道:“你吓到孩子了,我不想和你再掰扯这些没用的,我先走了。”
温蕴冷笑。
“说得好像谁没孩子一样,我也有孩子,我家闺女才三个月,也没被这点动静吓到。”
“是她被吓到了,还是有人故意弄哭她呢?”
这话让陈淑娴的脚步一趔趄。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很快离开了食堂。
温蕴回头看着其他军属,声音很冷。
“若是再让我听到你们随意编排嘲笑芦溪,甚至教唆小孩子做坏事,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许久,心有余悸的军属们回过神来,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
“嚣张什么呢?不就是仗着自己男人是副团长嘛!”
“她可不止仗着副团长的丈夫,她公公可是大首长,她有嚣张的底气。”
“但别说,她刚才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个大嫂有点问题,哪有小叔子当兵,大嫂跑来探亲的?”
“对,我昨晚也看到这个大嫂偷偷摸摸跑去军官楼找邵连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