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君确实想过去做傻事,甚至因为母亲是医生,她比普通人更知道怎么才能死得快一些。
事发当时,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她只是下班回家走在路上而已,没有招惹任何人,甚至还看到一个讨饭的老伯,好心给了他五毛钱。
被那个凶徒拖进树林里,被那样揉虐欺辱,她心中都是恐惧与恨。
后来她被温蕴救了,她很庆幸,也很感激,以为只要抓住凶徒,事情就彻底结束,她就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但事实并非如此。
谣言漫天,那么不堪,甚至连累母亲被人议论嘲笑,那些人戳着母亲的脊梁骨笑话她。
虽然她不知道那些人在笑话什么,可摆在她眼前的现实就如此。
她那天去供销社买东西,那些人表面对她温和,扭头就议论纷纷。
“她还有脸出来买东西?不知道丢人现眼吗?”
“可不是,她这么一闹,恐怕要拖累她爸了,真是造孽。”
……
她闹什么了?她哪里丢人现眼了?
穆燕君茫然又痛苦,像是钻进了死胡同里。
她忽然就倦了。
心想,不如就这样死去,一了百了。
此刻温蕴的话字字句句敲打在穆燕君心坎上,像是春风雨露洒在干涸的土地上,让她痛,又让她萌生出希望。
是啊,她不怕死,可是她的爸爸与妈妈呢?
她已经半年没见到爸爸了,甚至爸爸还不知道出了事,还在上次打电话时提及给她准备了神秘礼物。
如果爸爸回来,看到墙上挂着她的遗照,爸爸那么爱她,一定会崩溃的。
穆燕君扑在母亲怀中哭出声来。
朱荔也泪流满面,只是脸上带着笑意。
她知道,女儿不会再寻短见了,她彻底挺过了最难熬的时光。
这一切都该感谢温蕴。
穆燕君释怀,事情就不难办了。
接下来的几天,依然陆陆续续有说媒的上门,只是穆燕君的心境不同,竟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
原本朱荔的意思是要将这些媒人拒之门外,可听到温蕴的话,她改变主意了。
不仅不再拒绝,甚至还煞有其事替女儿挑选起女婿来。
他们都在等,也相信很快能等到一个结果。
月末,又有人上门说媒了。
这人叫燕秀,是大院里的军属,丈夫是一名副营长。
燕秀在大院里的口碑很好,为人谦和热情,谁家有事她都乐于相助,而且从来不说别人家闲话。
当初燕秀生孩子难产,还是朱荔给她做的剖宫产手术,才有了母子平安。
进了门,燕秀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望向穆燕君的眼神里满是同情与怜悯,唯独没有讥讽。
“朱医生,我听说您女儿出了事,所以过来探望探望。”
燕秀的心意很实诚,带了许多东西,而且样样都不便宜。
朱荔很是热情招待。
温蕴正好也在,看到燕秀时,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穆家前几日新买了一台彩色电视机,似乎也是全大院第一台彩色电视机,听说价值不菲。
闲聊了一阵子,燕秀终于道明来意。
“朱医生,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今天来,是想给我侄子说个媒。”
温蕴身躯未动,眼神却扫过燕秀,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我侄子叫燕鹏,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工作也好,模样长得也周正,而且他比您闺女还小一两岁。”
朱荔挑眉。
“条件这么好,怎么能没对象呢?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燕秀忙说道:“没有,绝对没有任何病,他就是眼光高,瞧不上普通女孩,我哥嫂早早去世,燕鹏的婚事也一直让我牵挂。”
“这不,我听说您家闺女想招个上门女婿,左思右想,觉得似乎没人比我家燕鹏更符合条件了,就厚着脸皮上门了。”
朱荔笑笑。
“你没听说大院里的传言吗?我闺女现如今名声可不怎么好,来说媒的人不少,但不是死了老婆就是离了婚。”
“就算你舍得让你侄儿受委屈,人家小伙子自己愿意吗?”
燕秀听着有戏,一脸喜色。
“他怎么能不愿意?不瞒您说,就是他托付我来做媒的,他说对你家燕君一见钟情,不管外人怎么说,他都愿意娶她。”
“我侄儿姓燕,你家燕君名字里也有燕,您说,这是不是天定的缘分?”
一旁的温蕴:“……”
晦气!
朱荔一直都是笑吟吟的。
“是,确实有缘分,也没人比你侄儿更符合条件了。”
她沉默片刻,与温蕴对视一眼。
“这样吧,明天正好周末,让你侄儿来趟我家,两个孩子见见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