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寡妇是个女人,但她其实很看不起女人。
就像她看不起母亲,那个为了讨好丈夫而装聋作哑的母亲。
就像她看不起婆婆,那个明知儿子是混账却依然纵容甚至包庇的婆婆。
……
在她眼中,女人是懦弱的,是无用的,是可以被随意揉捏与支配的,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东西。
她用自己做武器,将那些臭男人哄得团团转,享受着征服世界的快感。
可她不知道,她的见识很狭隘。
世上的女人不全是懦弱与自私,在她无法触及的世界里,女人可以是母亲,可以是妻子,也可以是战士与英雄。
如果蔡寡妇去烈士陵园看看,就知道在那里埋葬的,不止是男人,还有许多女烈士。
比如此刻的温蕴。
在蔡寡妇眼中倚靠男人生存的高门儿媳妇,竟然敢朝她开枪?
而且,这一枪很精准,击中了她的心脏。
或许又偏了一点,蔡寡妇没有即刻死亡,而是无力倒在地上,看着鲜血从她的身体里流淌出来。
“你……你……”
她已经抓不住枪,只能转动眼珠子,用不甘又不愿的眼神看着温蕴。
她仿佛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枪?为什么敢杀人?
温蕴害怕吗?
她很怕。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亲手,近距离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她原先生存的世界里,和平是国家底色,有警察和军人替老百姓负重前行,他们只需要安居乐业就好。
在这个世界里,她被秦战朝与秦家保护得很好,没有吃过苦,没有受过罪,连过去的委屈,秦战朝都一一替她讨回来。
杀人,似乎是她从没想过的事。
多害怕啊,多恶心啊。
但现在,她确确实实开枪了。
她很害怕,可她不能退缩。
她的男人在不远处杀敌拯救老百姓,她身为妻子,怎么能拖他后腿?他们是夫妻,他们共进退。
“我丈夫早就来了,他一直在保护着我!”
温蕴看着蔡寡妇说道:“邪恶终将战胜不了正义,你没有机会了。”
像是为了印证温蕴的话,顾承简与陈平澜从藏身的地方奔了过来,就那么出现在蔡寡妇面前。
顾承简保护温蕴,陈平澜持枪警戒,顺便击毙了不远处房顶上刚冒头的喽啰。
枪法很准,一击爆头。
血液的流速很快,蔡寡妇清楚感受到鲜血从身体流淌出去,像是她的生命在流逝。
她还紧紧抓着那个装满财富的包,不想认命,也得认命。
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没有这个女人质的命好?为什么她在第一次受伤害时,没有遇到能保护与拯救她的人?
如果一开始她就被拯救,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她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呢?
蔡寡妇缓缓闭眼,一滴血泪从眼角滚落,是她留在这个世界最后忏悔。
“死了。”
顾承简抬手探了探蔡寡妇的鼻子和颈动脉,沉声开口。
他看着一语不发的温蕴。
她还紧紧攥着手里的枪,泛白的嘴唇紧紧抿着,就那么看着蔡寡妇的尸体,身体僵硬。
“平澜,把尸体先拖走藏起来。”
顾承简一边将温蕴拉回到窑洞里,不让她再去看尸体,一边吩咐陈平澜。
现在前面的战况不明,按照原计划,他们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耐心等待,直到秦战朝来与他们汇合。
陈平澜点了点头。
他神色警惕四处查看一番,最终将蔡寡妇的尸体拖到另一孔窑洞里,用柴垛遮掩。
地上也撒了土和干草,将血渍尽数覆盖。
很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村口那边激烈的枪声,夹杂着炮声,窑洞顶端时不时有灰尘落下。
老鼠蛇虫也被炮声惊得四处逃窜。
“温蕴,你怎么样了?”
顾承简摸了摸温蕴的额头,很凉,凉得不太正常。
“没关系,第一次杀人都这样。”
金雪姬的语气倒是很平静,说道:“我第一次杀人时,还不如她呢,吓得尖叫不止,连着做了好长时间噩梦。”
“多杀几个敌人就好了。”
老英雄用最平静的语调说着最狠的话,连在手术台上见惯生死的顾承简都被惊到眉毛直跳。
“她是个很坚强的孩子,给她点时间,她会恢复的。”
金雪姬握住温蕴的手,眼底带着赞叹与欣赏。
也是,能做秦家儿媳妇的女人,怎么可能不优秀呢?
秦诵允和兰傲雪两口子一向眼光高,他们相中的儿媳妇,不会出错的。
不等温蕴调整好心态,放哨的陈平澜忽然快步奔进来。
“做好战斗准备,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