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裁缝店早就关门了。
四个孩子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悠悠闲逛，在一个小巷子里，还真找到了一家成衣店。
成衣店的老板是个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坐在缝纫机前忙碌，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她抬起了头。
是四个孩子。
“你们要买什么呀？”
她和蔼一笑，只当孩子们是进来瞎逛的。
毕竟没有大人领着，孩子们哪有钱买衣服？
秦宝珠将温蕴推到前面，说道：“奶奶，有这么大孩子的衣服吗？”
裁缝摘下老花镜打量着温蕴，片刻说道：“有，你们要买上衣还是裤子？”
“都要。”
秦宝珠说道：“最好里里外外的衣裳都有。”
“哎哟，这可得不少钱呢，你们家大人呢？”
裁缝站起身来说道：“还是让你们家大人领着你们来买吧，小孩子不能乱花钱的。”
“奶奶，我就是他们仨的大人。”
秦宝珠抿着唇笑，指着秦战朝与温蕴说道：“这是我弟弟，这是我妹妹。”
说完又指乔野，抿了抿唇，没说“他也是我弟弟”这句话。
她从一开始就没把乔野当弟弟来照顾。
裁缝闻言心里一咯噔，眼神里满是同情与心疼。
敢情这四个孩子没爹没妈，全靠大姐拉扯养活啊，哎哟，那可真不容易。
于是她热络起来，拿出好看又实惠的衣服，任由秦宝珠挑选。
秦宝珠给温蕴挑了一件红绸棉袄，搭一件碎花罩衫，裤子也是又好看又暖和的红条绒布。
里里外外焕然一新，温蕴被打扮成福娃，一身红色看上去很是喜庆可爱。
“哎哟，你妹妹可真好看，像个洋娃娃。”
虽然洋娃娃太瘦了些，可底子摆在这里，将来肯定是个大美人。
裁缝看人的眼光一向准得很。
给温蕴挑好衣服，秦宝珠没急着走。
她又将乔野拽过来，拿出几件时兴的衣服在他身上比划。
“姐，我就不用了吧，我有衣服呢。”
乔野知道秦宝珠身上的钱很有限，这么大手大脚乱花，回头他们可怎么过？
“别那么多废话，我给你买，你就穿，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
正好有一对儿年轻夫妻也进店买衣服。
妻子拿了件与秦宝珠手中同款的外套，站在丈夫身前来回比划。
丈夫一脸温柔溺爱看着忙碌的妻子，眼底满是深情。
只可惜衣服太贵，年轻夫妻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还是依依不舍离开了。
乔野低头看着还在给他挑选衣服的秦宝珠。
她这模样，就像刚才那个年轻妻子一样，而他的站姿，就像那个年轻丈夫。
不知不觉间，乔野忽然就红了脸。
秦宝珠可不嫌贵。
她光是给温蕴和乔野买衣服，就花了九十多块钱。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多块，九十块钱，不是小数目。
老裁缝赚了钱，自然喜出望外。
“哎哟，你们小两口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了。”
小两口，自然是指秦宝珠和乔野。
愣了一愣，秦宝珠忍不住笑。
“你看我俩像两口子吗？”
“咋不像？男才女貌的，一看就是好姻缘，我给你讲，我不光做裁缝，还做媒，我一眼就能瞧出这男女配不配。”
“你俩很般配。”
老裁缝一边找钱，一边说道：“你俩是做什么呀。”
年纪轻轻这么有钱。
秦宝珠脸皮厚，胡言乱语满嘴跑火车。
“我做小本生意赚钱养家，他呀……他还上学呢。”
扫了乔野一眼，不出意外看到乔野泛红羞涩的脸。
“哎哟，还是个大学生啊，那这可好，将来毕业端上铁饭碗，你们这小日子得多红火。”
裁缝将找的钱递给秦宝珠，对乔野谆谆叮嘱。
“小伙子，你媳妇儿挣钱供你读书不容易，你将来有出息可不能忘本啊。”
乔野没解释，反而笑着说了句“我知道”。
一旁，温蕴用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热闹，而身边的秦战朝则凝视着温蕴的侧脸。
“你笑什么？”
秦战朝忍不住扯了扯温蕴的小辫子，问道。
他不明白温蕴为什么一直看着姐姐与乔野，他俩有什么可看的？
“我不能笑吗？”
温蕴扭头看着秦宝珠，笑得眉眼弯弯。
“你当然能笑了，你笑起来很可爱。”
可爱到让他想捏一捏她粉嘟嘟的脸蛋，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呀。
买好衣服，天已经黑透了。
年末，大雪天，街上没什么人。
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