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秦宝珠的部门早已无事可做,虽然还没放假,但大家都以各种理由请假翘班了。
秦宝珠也以“要照顾弟弟妹妹”为理由请假,虽然弟弟已经成年,妹妹也是个初中生。
但谁在乎呢?
部门谁不知秦宝珠有个首长爹?
别说秦宝珠平日一直认认真真工作,也从不摆架子以权压人,就算她真胡作非为,谁又敢说她一句不是?
请完假,秦宝珠没回家照顾弟弟妹妹,而是直奔乔野所在的石油局。
正值上午十点多钟,秦宝珠乘坐公交车抵达石油局门口。
结果在大门口就受挫,直接被看门的保卫科大爷拦住了。
“你找谁?”
“我找乔野。”
“哪个部门的?”
“不知道!”
……
秦宝珠真不知道乔野是哪个部门的,他们的关系这么糟糕,她没问过他具体做什么,也不想知道。
保卫科大爷抽着旱烟,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年轻女孩。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好看了,让他觉得这个女孩不像是能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
虽然他也不知道乔野是谁,但猜想应该是石油局的年轻后生,身为前辈的他,必须给这些后生把好关。
于是不管秦宝珠怎么软磨硬泡,他都死活不放行。
秦宝珠今天有的是时间,索性坐在门口的岗亭里,和大爷耗到底。
就这么耗到中午十一点多,有个纤细的身影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来。
“大爷,有没有人往这里放了一个文件袋……怎么是你?”
女孩话说一半,看到坐在大爷边上嗑瓜子的秦宝珠时,脸色猛然变了。
秦宝珠放下嗑了一半的瓜子,皱眉凝视着面前的女孩,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也进了石油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田杏,当初秦宝珠和乔野闹矛盾,那个谴责指骂秦宝珠的女孩,乔野的女同学。
田杏如临大敌,身躯挺得很直,扬着下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有气场。
“是,石油局在我们学校就招三个人,其中就有我和乔野。”
秦宝珠“啧啧”两声,说道:“果然是夫唱妇随啊,你对乔野当真是情深一片,只是……这都几年了,你俩怎么还没结婚?”
“哎,是他不想娶,还是你不想嫁?还是……你俩压根就没成?”
田杏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石油局里男人多女人少,她虽然算不上什么国色天香的美女,却也胜在年轻秀气,追求她的男人当真不少。
唯独乔野不将她当回事。
不管她怎么主动甚至倒贴,乔野都冷眼以待,从学校到石油局,他压根没正眼看过她。
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与乔野关系还可以,因为要经常一起帮老师和系里做事,他们的共同话题很多。
直到三年前那天。
她去男生宿舍找乔野,正好听到外面也有女孩在找他。
于是她故意以铁丝戳到眼睛为由让乔野凑近些帮她查看伤情,恰到好处的,女孩推开门看到这一幕。
之后,那个女孩和乔野吵架,她故意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故意让女孩误会了她与乔野的关系……
从那之后,乔野整个人变得消沉,也再没搭理过她。
田杏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也坚信女追男隔层纱,她始终相信只要自己足够有诚意,足够能坚持,迟早能捂热乔野的心。
可现在,那个让乔野魂牵梦绕甚至不惜付出一切的女人又出现了!
田杏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很紧。
“你来干什么?”
秦宝珠继续抓起瓜子嗑起来,笑眯眯说道:“我找乔野来讨债啊,你不是知道嘛,当年是我资助乔野高考上大学的。”
“唔,我还记得很清楚,你当时信誓旦旦说要帮乔野一起还债,怎么着,打算食言不成?”
田杏的脸色格外难看,声音都在颤抖。
“你怎么能如此无耻?你还嫌害他不够吗?”
“我怎么无耻了?我做好事把他从混混堆里带出来,给他找补课老师让他参加高考,送他进了石油大学。”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你和他的缘分,你非但不感激我就算了,竟还反咬我?还觉得我害他?”
秦宝珠把瓜子壳扔在簸箕里,说道:“那你说说看,我怎么害他了?”
“三年前,他被你连累,差点退学你知道吗?”
田杏盯着秦宝珠咬牙说道:“既然你知道他考上大学多不容易,那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你家的情况那么复杂,为什么还要让他牵扯其中?你知道他当时多难吗?他被戴高帽游街挨批,他被关进牛棚反思,他……”
秦宝珠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眼底再无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