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乔野就站在人群里。
他正在办公室加班，听说秦宝珠和田杏起冲突，慌慌忙忙放下手里的活赶了过来。
要不要原谅田杏，这决定权她交到他手里。
“乔野，算了吧。”
冯大利等几个人在旁边劝说。
“田杏虽然可恶，但人哪能不犯错？你媳妇儿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田杏都下跪道歉了，还能咋滴？”
“就是，小姑娘也怪可怜的，被打成那样都不敢还手，我一个糙老爷们都瞧着心疼。”
“大男人和女人计较啥？乔野，听哥的话，别计较了，原谅田杏吧。”
……
似乎乔野不说原谅，就是和女人斤斤计较的小心眼，就是与老婆合伙欺负田杏的王八蛋。
是，人们只看到田杏可怜，却又有谁知道他在牛棚里奄奄一息？
他早就知道是田杏从中作梗，但他没追究责任。
一来，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下去，他怕再次闹大给秦家招惹麻烦。
二来，他先前确实想着自己是个男人，没必要和一个女人计较。
但现在，他的宝珠不管不顾替他讨公道。
找到那份举报信，找到当时带头批斗他的人，所有欺负他的人，她都一一带到他面前。
一句轻飘飘的原谅，如何对得起秦宝珠的苦心？
“我不原谅。”
乔野冷声说道：“我为什么要伤害原谅我的人？我若是轻易说原谅，如何对得起我未婚妻的一番苦心？”
“我知道，她不希望我原谅，她心疼我，我也心疼她，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大度，我也不想做什么君子。”
乔野走到秦宝珠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他居高临下看着田杏。
“田杏，我已经举报了你通过不正常渠道获取石油局工作的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田杏的脸色一片青灰，整个人都变得扭曲。
“你竟然举报我？乔野，你怎么能做这么卑劣无耻的事？”
“举报就是卑劣无耻吗？那你当初举报我，又算什么？”
乔野平静看着田杏，说道：“原本你没资格进入石油局，是你利用不当手段抢走了别人的名额。”
“而那个被你顶替的男生，他后来去了边疆油田，就在一个月前，他遭遇工作事故因公殉职。”
田杏哭道：“那又不是我害死了他，谁让他自己工作不小心？这是他活该，这是他的命，不关我的事。”
她记得那个男生，是个又矮又瘦却很有才华的南方人，经常在校报上发表诗歌，腼腆又内敛。
可那又如何？
他的死是他的事，与她有什么关系？
“田杏，今日你听闻他的死讯，但凡能替他难过惋惜，我都会因为举报你而感到愧疚，可是你没有。”
乔野冷声说道：“你连半点同情都没有，甚至说出他活该这样的话，那同样，你落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你活该。”
说完，他紧握住秦宝珠的手。
“走，我送你回家。”
秦宝珠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回去的路上，乔野骑车，她抱着他的腰坐在后面，双腿悠闲晃荡。
“我以为你会原谅她。”
听到这话，乔野笑着说道：“我敢原谅，你岂不是要打死我？”
秦宝珠笑出声来，脸贴在乔野的后背上。
“你还真别说，当时我让你自己做决定时，拳头其实攥紧了，你要是敢说原谅，我就打烂你的嘴。”
好在他没让她失望，不光不原谅，还举报了田杏违规获取工作名额的事，也算是报了仇。
“原本我没想过举报她违规获取工作名额的事，直到听说那位同学去世，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乔野蹬自行车的速度慢了些。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真相，我总在想，要是我当时就举报，把本该属于那位同学的工作还给他，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但特殊时代风雨飘摇，他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有心思与能力给其他人伸张正义？
而且自己与秦家关系特殊，他怕自己的鲁莽会连累秦宝珠。
秦宝珠感受到乔野语气里的难过。
那是他朝夕相处的同窗好友啊，忽然就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乔野怎么能不难过？怎么能不愧疚？
乔野忽然捏住刹车，双脚撑在地上，扭头看着秦宝珠。
“其实我还没举报她。”
他说道：“就在刚才，我看到你为了给我讨个公道而费心费力不顾一切，我忽然想，我也应该做点什么。”
哪怕是弥补，他也不应该保持沉默，这是对被害者的二次伤害。
田杏吃着人血馒头，竟还能说出“他活该”这三个字，她就不该被原谅。
“好，我陪你，我也会一直支持你。”
秦宝珠抱紧了乔野的腰，脸贴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