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圣约翰教堂。
明铧穿了一身灰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戴着一副墨镜,手上拿着一本圣经。
在同样手里拿着一本圣经,穿着一身深棕色西装的陈北征身边坐下。
明铧靠在木制的椅背上,先出声道:“先生,我看您手里的圣经已经很旧了,冒昧问一句,您是基督教徒吗?”
陈北征并没有看身边的人,说道:“不,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我喜欢读圣经。”
明铧取下墨镜,伸出一只手,说道:“唯物主义者,恰好我也是。”
陈北征侧身,和明铧握手。
明铧眉宇间难掩喜色,激动道:“老师,好久不见!”
他和老师上次见面,还是五年前,毕屠珅派他们到香港做事,意外和来香港公干的老师重逢。
陈北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真诚的说道:“辛苦了,明铧。”
明铧捏着手里的圣经,回了陈北征一个笑容,才缓缓说道:“老师,我突然约您见面,是因为毕屠珅告诉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我觉得有必要亲自向您汇报。”
“他说自己也是沈家人,是沈老先生的堂兄。”
“另外,沈墨钰先生在去年四月份被枪杀,是毕屠珅干的。”
陈北征猛然抬头,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大哥竟然死了,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双手抓着明铧的胳膊,激动的说道:“明铧,你说什么?毕屠珅杀了谁?”
“你再说一遍,告诉我,毕屠珅杀了谁?”
“告诉我。”
明铧被老师的动作吓了一跳,心里诧异,老师竟然不知道沈墨钰先生已经故去了吗?
明铧看着老师的眼睛,又说了一遍,“毕屠珅,他杀了沈墨钰先生。”
“前两天深夜,毕屠珅让他身边的管家,特意叫我去了一趟他家,据他亲口所说,他带着毕七少,四月份去了一趟内地,枪杀了沈墨钰先生。”
“毕七少和他的两个叔叔,在同一天晚上,被人杀了。”
“杀毕七少的人,用的是狙击枪。”
“来人的枪法很好,一击毙命。”
“毕二爷和毕三爷车上被安装了定时炸弹,车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爆炸。
“毕屠珅怀疑是沈家人所为。”
“但更怀疑是台湾那边的人,我已经打消了他的疑虑,他现在基本已经肯定是台湾那边,因为分赃不均给他的警告。”
陈北征抓着明铧肩膀的手松开,双眼猩红,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他和沈墨钰的关系一直很好。
当初,他带着军队在缅甸战场上对日作战。
他的父母故去,他不能回去奔丧,二老的丧事都是大哥亲自操持的。
去年三月初,他还和大哥还在香港见过一面。
大哥明明说过,他计划带着全家到香港定居。
也就是说,去年在香港的那次见面,是他和大哥见的最后一面。
他悔啊!
他应该早些让明铧对毕屠珅动手的。
毕屠珅要是早些死,他也许还能和大哥把酒言欢。
毕屠珅,必屠沈。
这个毕屠珅,竟然是父亲的堂兄,对沈家却很仇视,名字都带着仇恨。
陈北征紧紧的攥着拳头,极力控制着自己,收敛好情绪,看着自己的学生,说道:“明铧,我会让人把毕家叔侄的死,引到毕家的合作对象身上。”
“你要做的,就是让毕屠珅下定决心,为儿子孙子报仇,用毕家的人,和台湾那边的人,自相残杀。”
“对毕家不用留情,具体的等我电报。”
“接收完毕家的势力,你就只是明铧了,以后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只是有一点,不能碰烟土。”
明铧有些错愕,“老师。”
陈北征伸手拍了拍明铧的肩膀,说道:“怎么,觉得我英雄气短?”
“我本来也不想当英雄,我应该没有告诉你,我在德国学军事指挥之前,先学的是建筑学吧!”
“如果没有战争,也许我会是一个出色的建筑设计师。”
“党国早就气数已尽,我已经无法离开,你还可以是你自己。”
他是江浙人,世人皆知,他是那人的心腹,他从缅甸战场回来,就没有带兵了,进了国防部作战厅,一九四八年他就被派到了台北,主持日常工作。
他想要卸甲归田,偏偏只能被时代的巨轮推着前进。
走到今天,又怨得了谁呢?
明铧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个萦绕在自己心里已久的问题,“老师,您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寄希望于反攻?”
“您让我潜伏在毕屠珅身边,夺取他的势力,想的是让兄弟们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大陆已经建国十多年了。
物资匮乏,弹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