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六年八月的某一天。
壹昇银行外面站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人,依稀可以看出来,是两个男性,其中一个还是个孩子。
特别是那个男人,头发很长,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了,甚至还打了结。
一看就像是乞丐。
沈云棠从银行出来,就被两个乞丐给拦住了。
齐颂衣把沈云棠护在身后,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高大的男人,伸手扒开了遮挡自己视线的头发,声音低沉沙哑,“棠棠,我是哥哥。”
沈云棠从齐颂衣身后出来,看着面前这个黑乎乎,还嗖嗖的的人,这还是她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六哥吗?
五哥在这里,都不一定看的出来。
沈云棠看着哥哥身上的乞丐装,不可置信的问道:“六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说是逃荒出来的,都很难不让人信服。
沈云棠他们一行四个人这直接回了沈家。
沈老爷子正在客厅里陪曾孙玩,荣迦忱坐在地毯上搭积木。
沈老爷子看着出现在自家客厅里的两个乞丐,出声道:“棠棠,你从哪里捡回来的……人?”
他本来想说乞丐的,想到还有个孩子,伤孩子自尊。
沈云霖当即上去几步,直接跪下了,“爷爷,不孝孙沈云霖回家了。”
沈老爷子拿在手里的积木块直接掉在了地上,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真是阿霖。”
阿霆回家时候,还知道把自己收拾干净。
阿霖是一点形象都不要,以前在沈家,阿霖可是最讲究的。
沈云霖扒开自己过长的头发,露出了脸,虽然黑,但依稀能看见和沈云霆相似的面容。
沈老爷子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国内变天了。
他一直都担心阿霖的安危。
看着他不远处站着的孩子,问道:“怎么就你们父子俩回来,我孙媳妇呢?”
总算是有一个孙子结婚了。
沈云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用发丝挡住了自己的脸,“爷爷,您老误会了,我还没有结婚呢!”
“那孩子是我老师的儿子。”
要不是老师提前安排了人送他们离开,他现在应该住在牛棚,或者是农场。
沈老爷子了然于心,说道:“行了,你赶紧带着那孩子去梳洗一番,你就先暂时穿你哥的衣服。”
“棠棠,让人去你二哥家拿一套你侄子的衣服。”
真是造孽。
要不是有小孙女在,他现在应该也在挂牌游街,住牛棚,到农场干活,或者是去大西北吃沙子。
沈云棠让佣人带着六哥和那个孩子去客房浴室了。
她也回隔壁,洗完澡,换了一条浅粉色的裙子。
沈云霖已经洗漱好了,头发都打结了,直接剃成了光头。
他带着小师弟重新回到客厅。
沈云棠抱着孩子,正在给他喂水果。
沈云霖坐下。
荣迦忱吃着水果,好奇的打量着和平常不一样的五舅舅,“五舅舅,丑。”
光头,不好看。
沈云棠温柔的摸了摸儿子的头,柔声和他解释道:“阿忱,这个不是五舅舅,这个也是妈咪的哥哥,和你五舅舅是双胞胎,这个是六舅舅。”
还没有两岁的宝宝,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她的意思。
荣迦忱冲着新鲜出炉的六舅舅笑了笑,“六舅舅,好。”
看着和妹妹瞳孔一样的小家伙,心里不自觉的柔软了几分。
“阿忱,你也好。”
“爷爷,棠棠,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小师弟宣临鹤。”
宣临鹤露出了笑容,“沈爷爷,姐姐。”
沈老爷子喝了一口茶,说道:“小鹤,以后就安心在沈家住下,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的。”
“等过几天,爷爷给你安排学校。”
已经逃到了香港,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读书还是很重要的。
宣临鹤一听沈爷爷要送自己出去上学,眼前一亮,“沈爷爷,谢谢您。”
沈云棠却对宣临鹤的名字,有一股特别的感觉。
具体是什么,暂时说不上来。
荣霈凛和沈云霆是前后脚到的家。
他看见客厅里剃了光头的人,和五哥长得一模一样的,应该就是棠棠那个留在内地的六哥,上一世怎么找都找不到。
现在,竟然自己到了香港。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特别。
“六哥好,我是荣霈凛,棠棠的丈夫,你也可以叫我Elvis。”
虽然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气质不还有所不同的,沈云霖更像白切黑,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危害,实则内里有八百个心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