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钧锫看了一下腕间的手表,起身告辞,“五舅舅,小姨,小姨夫,阿应哥,我先回去上班了。”
“我家还在原来的地方,小姨,阿应哥,你们应该还记得。”
他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还有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沈云棠脸上笑容不减,柔声道:“你有工作就赶紧去忙,不用管我们,我们知道你家怎么走。”
还在原来的地方,他们肯定知道怎么走,以前没少去。
沈迦应把表弟送到电梯口。
王钧锫很快离开了宾馆,回到办公室之后,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沈迦应重新回到房间里,在沙发上落坐。
沈云棠和沈迦应对视一眼,姑侄俩眼神交锋,“阿应,你怎么看?”
只有他们姑侄俩和王家接触的比较多,但他们也将近二十年没有见过了,小时候的情谊是还在,但还剩多少,就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沈迦应轻笑,说道:“小姑姑,想见我们是真,试探我们回来的目的也是真。”
从政的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动荡十年,鼓励检举揭发,儿女举报父母,夫妻之间互相背刺是常态。
王家能在动荡十年全身而退,而且还能步步高升,王爷爷还坐上了市长的位置,可见政绩斐然。
第一时间请他们过去,真要叙旧,也真的是存着试探之心。
沈云棠收回了投放在外甥刚刚未饮完的那杯水上的视线,说道:“就当成是一次普通亲戚的会面。”
“主动权要握着在我们自己手里,他们有所求,我们顺势而为。”
他们在沪投资,是在给王叔的政绩上添彩,互利共赢,各取所需才是长久之道。
“人走茶凉!”,“人死如灯灭。”,阿爸走了将近二十年,有多少人真的心里记得他这个人?
他们不可能去消费沈墨钰。
所以,利益才是最好的纽带。
王家虽然和沈家是亲家,但六叔才是王家的正经亲家,他们中间隔着一层,更何况他们是小辈,王叔未必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就当成是一次普通亲戚会面。
沈云霆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藏在镜片下的眼睛里带着妹妹的欣赏,妹妹就是性别不占优势,如果九妹是九弟,父亲和爷爷一定会选他当沈家继承人。
晚上五点。
沈云棠换了一件紫色真丝长袖裙,披着一件白色花影披肩,黑色头发扎成了低丸子头,耳朵上戴着珍珠耳钉,脚上是一双白色高跟鞋。
三个男人也都换了一身西装。
沈迦应自己开车,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开到了王维桢和沈惠珠的家。
有工作的都还没有下班。
只有沈惠珠,放假的王钧钺和还没有开始读书王以政在家里。
沈惠珠接到儿子的电话,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弟弟妹妹晚上要过来,她心情很好,坐在沙发上,频频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听见汽车的声音。
她起身往门外走去。
车上的一家四口已经下了车。
还是熟悉的地方,仿佛一切都没有变,但又什么都变了。
沈云棠看着走出来的女人,和七姐长得有些像,身上穿着一件素色连衣裙,脚上是棕色粗跟高跟鞋,齐耳短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脸上有些许皱纹。
沈惠珠在看到他们出现的那一瞬间,眼泪不自觉的就流淌了下来。
沈云棠松开了丈夫牵着自己的手,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笑容,柔声道:“三姐,我们回来了。”
沈惠珠泪眼婆娑的看着已经长大了的妹妹,“棠棠,回来就好。”
时隔十八年,姐妹再次相见,紧紧的拥抱了一下。
沈惠珠出嫁的时候,沈云棠还不到四岁。
一行人进了客厅。
沈惠珠拉着沈云棠在自己身边坐下,三个男人自己找位置坐下了。
在王家帮佣的刘姐,赶紧给客人奉茶。
听见汽车声音的王钧钺,带着小侄子从楼上下来了。
寸头的王钧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黑色长裤,牵着的小男孩儿留着小平头,身上穿着一件蓝白条纹海魂衫,黑色裤子。
沈惠珠看见小儿子和孙子下来,把人喊了过来,介绍道:“小钺,这是你小姨,那个是你阿应哥,你大舅舅家三个表哥,和他长得很像。”
“你五舅舅,还有一个六舅舅,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另外一位的是你小姨父。”
“小政,你叫他们小姨奶奶,小姨爷爷,五舅爷爷,大伯伯。”
王钧钺牵着自家小侄子,叔侄俩和坐在沙发上的几人打招呼。
他抱着小侄子在沙发上坐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奶奶的亲人,长得比电影明星还好看的小姨,看着温文尔雅的小姨夫,儒雅俊秀的五舅舅,锋芒内敛的大表哥。
他敢肯定,没有一个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