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迦忱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解,甚至是困惑。
他多少有些不明白,有钱就是原罪,读过书的人,要被下放到农村,接受思想改造,活了十四年,他认知有限。
他不是很理解这样的社会风气。
五姑爷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
“妈咪,……”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妈咪刚刚讲的话,对他的冲击力不小。
荣霈凛看儿子这副样子,出声道:“阿忱,妈咪和你讲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内地发展的社会现状,仅此而已。”
“我们以后的工作重心,一半会放在内地。”
因为棠棠的缘故,他没少让人关注内地的情况。
他这个人从来就不信奉什么‘以德报怨’,他要是被迫害的家破人亡,他想自己不会继续留在那片让人伤心的土地上。
十年文化革命,内地的发展是在倒退的。
整个社会民主法制尽毁,经济面临崩溃,人民生活水平倒退,高校停止招生,搞学术的人在乡下种地,人才断层。
人性扭曲,道德崩坏,人人自危,相互检举。
青少年错过了很多的机遇。
家破人亡,上一世真真切切发生在沈家身上的。
荣迦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消化着从妈咪口中得到的这些信息,颠覆了过往所有的认知。
很快就到了医院。
一家三口从车上下来。
沈云棠一手挽着荣霈凛,一手拎着一只爱马仕手袋。
荣迦忱抱着一束鲜花,粉色的郁金香,他亲手在花园里剪的,也是他亲手包的。
他们从地下停车场直接进了电梯,一路直接到了沈云霆的办公室,他们夫妻俩还没见过秦临川,有沈云霆在场更好。
沈云霆对于一家三口的到来,没有感到意外。
“快进来坐,喝点什么?”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
沈云棠直接拒绝了,“五哥,不必麻烦。”
“我们是来探病的。”
等会儿就回去了,也不想喝东西。
荣霈凛关注点在病人身上,问道:“五哥,秦先生是什么情况?”
他会过问,完全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和秦先生就是陌生人,虽然名义上是亲属,但素昧平生,面都没见过。
更何况他连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想管的。
沈云霆坐直了身体,简单解释,“我们这边已经有专业的团队进行了手术,想要下地走路,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恢复期,后续复健的时间更长。”
“至于后面能恢复到什么样,谁都不敢保证。”
“身体实在是太差了,亏空的很严重,有大大小小的基础病,还有胃病,比阿霖从内地过来的时候身体差多了。”
“毕竟年岁在那里摆着,后续只能慢慢养着。”
五姑父是幸运的,恰好遇见了三叔,能到香港接受治疗,还有很多和五姑父一样遭遇的人,他们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内地医疗水平有限,医药物资紧缺,普通人根本就生不起病。
荣迦忱好奇的问道:“五舅舅,你知道五姑爷是干什么的吗?”
他想知道五姑爷是因为家里有钱被下放的,还是因为是知识分子被下放的,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沈云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道:“跟你六舅舅一样是搞科研的,当年你五姑奶奶离世之后,你五姑爷就去了美国深造。”
“也是个痴情人,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可怜啊!
年少情深,情深不寿。
荣霈凛牵着沈云棠的手,心里对那位秦先生有了不少好感。
荣迦忱默默的在心里感叹,“在内地当知识分子能活着不容易!”,幸好六舅舅嗅到了危险,跑到了香港。
不然也要去乡下改造。
比起只是资本家出身,还有过海外留学经历的五姑爷,六舅舅身上的‘罪名’那可就太多了。
一家三口在沈云棠的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
四个人一起去了秦临川的病房。
秦临川受伤打着吊针,正靠在床头看报纸。
看见进门的人,收起了报纸。
阿忱他见过,那对夫妻应该是阿忱的父母,毕竟父子俩长得很像。
沈云霆走到了病床床尾,主动介绍,“五姑父,我妹妹沈云棠,妹夫荣霈凛,外甥荣迦忱。”
沈云棠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容,“五姑父,叫我棠棠就行。”
五姑父确实遭了很大罪,头发全白了,脸上气色也不好。
人应该在合适自己的岗位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让搞科研的人去乡下种地,完全是乱了套了。
只是种地倒也没什么,主要是吃不饱穿不暖。
被下放人员和下乡人员,待遇完全不一样。
在村民